神,是什么?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每一個人的心里各有不同。
崇高者為神,強大者為神。
被信仰者為神。
但這些,真的是神嗎?
問題,依舊如此。
神,是什么?
瑪特姆圣城外。
“快,快跑!只要到了圣城!天神會庇佑我們的!”
“天神!救救我們!”
祈求,哭泣,悲傷。
情緒匯聚一處。
當葉七言所在的商隊抵達此處,看著那一地被魔獸摧殘過后的尸骸,以及那已經將這整座圣城包圍起來的無數怪物。
愛莎拉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這是第多少批了呢?
從城市里出發到這一路上,整個沙漠里的魔獸還有那些沙匪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一般。
無論白天黑夜,都在瘋狂的對沙漠中的行人進行襲擊。
像是類似的尸骸愛莎拉已經見到了不知多少。
而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那些約定好聚集起來的起義軍們中的絕大多數,也都被魔獸還有沙匪干掉。
到最后別說匯聚出上萬大軍,怕不是就連兩三千人都不剩下。
也正如其所想的那般,等到起義軍頭領眾人匯聚到一處,并帶來了彼此的軍隊數量,統合之后。
不到三千。
這個數量,別說攻城,就算是個堅固一點的碉堡,在這有著魔法存在的世界里,也很難說攻破。
“該死,那個卑劣的叛逆者!他一定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動!這是他在害怕!他在恐懼!”
愛莎拉,這個女人似乎對瑪特姆有著極其強烈的恨意與偏執。
即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她也讓人沒有改變自已的半點想法。
“葉先生!我們還有葉先生在!只要能進入圣城,只要能找到那個卑劣的家伙!”
她站在幾個男人之間,介紹著葉七言的存在。
“這位是從古老時代真正見過奈非提神的強大魔法師,他沉睡至今,就是為了幫助我們擊敗偽神,讓沙漠重新回到偉大的奈非提的統治!”
那幾人并不相信葉七言的能力,因為他太過年輕,只是當莉賽特用懸顱刺輕而易舉的將幾個挑釁的家伙送走,這樣的聲音就減弱了不少。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們也不可能在后退了。
所有的起義軍將會以朝圣的名義進入圣城。
在城中分別前往神廟,就在那里,在那城市的正中心,開啟戰爭。
進入圣城,抵達神廟。
一切,順利的不行。
城中的所有人都在祈禱,都在向那正中央高達千米的巨大雕像俯身叩首。
沒有人在意一幫手持兵器,完全不像是信徒的家伙走向神廟。
也沒有人在意,這些人聚集一處,眼神中都充斥著兇狠。
直到,這兩千余人來到了神廟的門外,在愛莎拉的領導下,向著那神廟正門廣場殺去。
一名穿著昏黃神官長袍的光頭男人就站在門前,眼神淡漠,看不見半點的感情。
他張開口,以一種近乎于機械般的口吻,看向了在那人群后方看戲,沒有開啟傲慢的葉七言。
“尊敬的,列車長,我神邀請您,上塔一敘。”
葉七言的身前。
那些個信徒仿若提線木偶,以一種極其整齊的姿態分開了一條通往前方的道路。
神廟的神官,瑪特姆的信徒。
他們完全沒有將愛莎拉所帶領的那兩千余名叛軍看在眼里。
就仿佛,這些人只是空氣。
要接受這場邀請嗎?
這并不是什么值得糾結的事。
他徑直向前,走向那座巨大的狗頭人雕像。
而與此同時。
就在他前進的時刻。
那兩千余名的叛軍當中,超過一半的數量忽然反水,舉起武器,對身旁之人揮下屠刀。
而其中,最讓人意外的。
是愛莎拉這個起義的發起人。
她滿臉震驚,無法控制自已的舉起了刀刃。
“我,我?!葉先生!”
愛莎拉痛苦的殺戮著身邊之人。
她的語氣中充斥著痛苦,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被操控的玩偶。
葉七言沒有停下腳步,他甚至沒有停頓哪怕一瞬。
他進入了這雕像之內。
進入了這座通天的高塔。
那名神官將他迎入一座金屬電梯。
踏入其中,昏暗的空間里,隨處可見的都是虔誠的信徒。
他們在禱告,他們在吟唱。
所有的聲音回蕩于這片空間。
名為信仰的力量,順著高塔,向上匯聚。
叮——
電梯抵達了最上層。
這里,是一座庭院,一座滿是植物的庭院。
葉七言的目光,落在那庭院的正中心,一節在正前方掛著墨鏡狗頭金像的,列車車頭。
“歡迎光臨我的庭院,這位,同僚。”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那車頭之后傳來。
并非狗頭人身,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我就是瑪特姆,如你所見,是這個世界的天神,也是,一名列車長。”
“你這性格還真是奇怪,之前在那座城市里被我拿走了東西時,你那個虛影看起來可是很生氣的樣子,現在倒是,溫文爾雅?”
葉七言看似語調輕浮,可他的眼神里,卻充滿謹慎。
相比起面對神明,這種高等級的列車長,才更不容易對付。
“那是我的憤怒。”
一只狗頭人身的虛影從瑪特姆的身邊出現。
其那一臉猙獰,始終憤怒的形態,倒是和那一日夜晚的虛影十分相似。
“原來如此,所以,你還想要把這根羽毛拿回去嗎?”
葉七言拿出了那根【奈非提的逆羽】
逆羽出現的瞬間,便是止不住的想要脫離他的手掌,想要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自然如此。”
“那就沒得談咯?”
“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最后的機會,留下羽毛離開這里,我,放你一命。”
“那可不行~”
葉七言那臉上掛著的虛假微笑漸漸消失。
噠——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這庭院中回蕩開來。
“我這個人,還沒有在站臺世界里落荒而逃的紀錄。”
七張惡魔牌于虛空牌倉中出現,就在葉七言的背后,凝成了屬于他的【惡之環】
“更何況,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害怕一個選擇停留在站臺世界,當所謂天神的停滯者呢?”
“該逃跑的,應該是你。”
“原來是牌序的持有者,怪不得,如此自信。”
惡魔牌的出現并沒有讓瑪特姆的臉上出現多少的波動。
“擁有七張,卻只能進入九級站臺,你的列車等級不會超過四十。”
“如此年輕,如此低級,卻如此富有,看來,你是被牌序選中的人。”
瑪特姆十分篤定且平淡的說出了自已的結論。
他抬起手掌,那個憤怒的狗頭人分身出現在其身旁。
“找到了!盜竊者!”
分身憤怒,本體平靜。
“你的天賦不錯,只是,遇到了我。”
憤怒分身手持權杖飛到半空,只聽見一聲狂暴的狗吠聲。
緊接著飛到半空。
大量的黃沙被其操控,排山倒海般向著葉七言撲了過來。
【勇氣·游星圣紋】
金紅的屏障將狂沙隔絕在外。
葉七言背后的惡魔牌們紛紛閃耀著惡之光華。
渡鴉惡魔那龐大的身軀飛入高空,與覓食歸來,率領眾多尸鴉的惡魔渡鴉形成猛烈的黑羽風暴與這些沙子相互對抗。
嘎——嘎——
凄厲的啼叫響徹天穹。
無數的尸鴉攜帶著死亡氣息向著那憤怒分身包圍過去。
“滾開,滾開!”
黃沙凝聚,瞬間爆裂。
大量的尸鴉倒下,卻又有更多的尸鴉從下方那戰爭中死去之人的尸體上誕生。
瑪特姆的憤怒分身完全被渡鴉雙惡限制。
“牌序,的確是讓人著迷的力量,弱小如你,就憑一張便可阻擋我的分身。”
“接下來呢?”
【喜悅】【善意】【惡念】【懶惰】【悲傷】
五個狗頭人分身以不同的形態在瑪特姆的周身浮現。
并且,更多的黃沙士兵拔地而起,壓縮著這座庭院里的空間。
雕像無法承受這份重量,開始向后倒塌,直直的砸向了這座城市的中心。
【天彗驅動——】
葉七言飛到半空,身后的惡魔牌里,紅淚與悖逆出現在他的身旁。
唯獨暴食落地,小小的銀白史萊姆將那地面上的黃沙吞沒!
【暴食——轉化】
濃郁的蒸汽夾雜著機械的轟鳴。
蒸汽王浮于此間。
在其肩頭上,哥布林勇者以及無頭哥布林使徒分別站立。
各種怪物,人類,機械所轉化出來的軍團,摧毀著那些黃沙轉變的士兵。
哥布林勇者與無頭哥布林,迎上那喜悅分身。
列車脫離矩陣,武裝格納庫開啟!
【深淵機兵】【蘭斯洛特】【惡徒】三個特殊機兵加上二十九臺無終齊齊出現。
惡徒對戰善意,深淵對決懶惰,蘭斯洛特組合十臺無終圍攻惡念。
而那最后的悲傷,被葉七言交給了那在天空中盤旋,向他投來渴望請求的蒼響雷鷹。
分身這邊的戰斗持續了下去,但這座城市里,數量龐大的信徒和神官,他們之中也有不少擁有強大的力量。
但等級為8的無終機兵完全可以做到一對一不敗。
這整座城市里的戰力,都被葉七言一人的力量所攔下。
“還有什么本事?一并拿出來吧,前輩。”
瑪特姆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他并不在意手下之人的死亡,也不在意分身的輸贏。
他只是抬起頭來仰望天空,用只有他與葉七言能夠聽到的聲音,開口說道:
“你可知,何為神?”
“擁有強大的力量?受到萬人敬仰?還是...只是單純擁有神的名字?”
瑪特姆的目光重新看向了葉七言。
二人,四目相對,仿佛他們,天生對立。
“這些,都不是神。”
“力量,只會造就更強大的怪物,信仰,一葉障目,身份?毫無意義。”
“但是,我知道該如何成為,真正的神。”
瑪特姆的話音落下。
無盡黃沙從四面八方于這座城市之外向此處匯聚。
在這黃沙之中,大量生活在沙漠中的魔獸以及隱匿在沙塵暴內的沙匪們匯聚過來。
它們加入了這場對于葉七言來說完全是孤立無援的戰爭。
“所以你就選擇了停滯,躲在這一站,選擇當一個又被信仰,又有身份,還有力量的...假神?”
“夏蟲,不可語冰,你不會明白的,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明,這份答案,你也不配知曉。”
“哦?是嗎?”
【悖逆×蠱惑】
葉七言的手背上浮現出了蠱惑的印記。
“我很好奇,在你死在我手上之前,說說看,你所謂的真神,和那些有著編號的怪物神明,又有什么區別?”
瑪特姆下意識的張了張口,忽然又意識到了哪里不對。
那張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訝的神情。
隨后,不受控制的張口,回答道:
“真神,存于荒原,唯有...超越,方可成就,真神之偉力。”
嗡——!
不知從何奏響的轟鳴聲。
唯有超越?
多么可笑的回答。
他擁有超越,而且不止自已擁有。
如果超越就是成就真正神明的路,那他早就成功了。
“所以你找到了成神的辦法?就是留在這個世界,戴上狗頭,當個狗頭天神?”
“愚昧。”
瑪特姆的本體拿起了權杖。
將其揮動,整個天空就被黃沙之云所覆蓋。
“凡人,無法理解真神。”
黃沙墜落。
一根根尖銳的沙之雨釘從天而降。
每一根雨釘的威力,都不亞于一公斤TNT炸藥的威力。
整座城市里的一切,都在被其瘋狂轟炸。
瑪特姆,這個家伙,是在主動的讓他的信徒赴死,讓他的城市破滅。
“真沒品味,沙子做的雨可是一點不好看呢。”
“紅淚。”
惡魔少女眨了眨眼,一行血淚于其殷紅的美麗眼眸中,順著臉龐劃落。
在那黃沙之云的更上方。
一聲雷光炸響,紅淚的雨砸穿了黃沙的云。
整個世界在這雨中,仿佛被染上了一層血紅的濾鏡。
“拔劍——”
指令下達。
刻淚之劍,離開劍鞘。
他在紅淚伸手之前,牽起了她的手。
精神翻涌——!
古戰場的虛影僅僅用了一瞬的功夫就完成了具現。
“我不需要理解你口中的真神。”
光影攢動,狂風呼嘯!
虛實之書在其眼前浮現瘋狂翻動!
悖逆的逆十字上,那枚冠冕被他握在手中。
激昂的詠嘆調于這瓢潑光影中開始奏鳴。
“因為。”
“我會超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