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元明體內那方初開的洞天即將引動天地異象、氣息外泄之際!
一股浩瀚無垠的戊土精氣自虛空垂落,如輕紗般籠罩住整座山頭,將那股即將沖霄而起的磅礴氣勢悄然壓下,隔絕于內外。
元明心有所感,當即收斂心神,對著虛空鄭重一禮:“晚輩元明,多謝鎮元子前輩護法之恩!”
鎮元子看向元明,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驚嘆,開懷笑道:
“小友悟性,當真曠古爍今!竟能于孱弱肉身中另辟蹊徑,開創洞天之法,納須彌于芥子,蘊乾坤于體內。此法別開生面,直指大道本源,吾心甚慰,亦敬佩之至!”
鎮元子見元明根基深厚、道心通明,越看越是歡喜。
心中不由得生出愛才之念,欲為其點撥一番,助其道途更進。
鎮元子心中歡喜,便道:“小友初開洞天,根基未穩,吾今日有緣,便為你講一講吾所立下的洞天大道。”
言罷,鎮元子便在這山巔之上,口綻蓮花,開始宣講無上大道真言。
一時間,地涌金蓮,天女散花,道韻彌漫四周。
元明屏息凝神,盤膝而坐,全心沉浸在這位大神通者的講道之中。
鎮元子所講乃是最為基礎、根本的大地之道,戊土本源之妙。
鎮元子之音,如大地般厚重沉凝,每一句都蘊含著土行之道的至高法則。
元明只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往修行中的諸多晦澀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他體內那方初開的肉身洞天,在道音洗禮下,原本混沌的邊界開始變得清晰,大地脈絡自行延伸,變得愈發穩固、厚重。
他的修為,在這大道真言的灌溉下,開始飛速增長,對天地的感悟也層層加深。
就在這玄妙的聽道過程中,元明福至心靈,結合自身對鎮元子所講的戊土精義相互印證、融合。
忽然間,他心海中一點靈光炸開,仿佛觸及了某種宇宙根源的法則。
“嗡——!”
一聲大道綸音仿佛自他靈魂深處響起,一道玄黃色的道紋悄然在他洞天中央的大地上凝聚、顯化!
這道紋古樸、蒼茫,蘊含著承載萬物、生化一切的厚重與慈悲,又帶著穩固江山、鎮壓一切的無上威嚴。
戊土大道!
先天五行大道之一,執掌大地、中央、承載、孕育的無上法則,此刻被他真正領悟、掌握。
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這條直通混元的大道,已然為他敞開了一絲門縫。
他的肉身洞天,也因此道紋的凝聚,獲得了最根本的“大地基石”,潛力倍增。
鎮元子見狀,眼中贊賞之色更濃,微微頷首,講道之聲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深入,引導著元明在這條新開辟的大道上前行。
元明的氣息,在講道中不斷攀升、沉淀,他對力量的掌控,對道的理解,都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鎮元子端坐人參果樹之下,口吐大道真言,地仙之祖的講道非同凡響,自開天辟地講到地脈流轉,自草木枯榮講到長生久視。
地書《山海經》的玄奧化作漫天金蓮,又似甘霖普降,滋潤著五莊觀內所有聽道者的心神。
尋常修士,若境界相差過大,聽這等高渺道音,輕則頭暈目眩,神魂震蕩,重則道心受損,修為倒退。
然而,元明竟真的端坐三千載,紋絲不動!
他周身道韻流轉,時而如大地般厚重承載萬物,那是鎮元子大道的影響。
時而又有一股無形之力,似能熔煉萬法,將其化為自身資糧,這正是《吞天道經》的根基在默默運轉。
時而又歸于空無,仿佛超脫物外,這又是《無相經》在起作用。
三千年間,他將鎮元子所講遠超自身境界的大道,以自身獨特的悟性與功法體系,強行理解、吸收、轉化了其中最基礎、最核心的“道韻”。
這份定力與悟性,連鎮元子講道之余,目光掃過他時,也微微流露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道音漸歇,天花金蓮緩緩消散。
元明從深沉的悟道境中醒來,只覺神識清明,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敏銳了數倍不止,雖境界未升,但道基之雄厚,對前路之明晰,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起身,對著鎮元子恭敬一拜,言辭懇切:“晚輩聆聽大仙講道三千載,獲益匪淺,感激不盡!此恩必當銘記!”
鎮元子含笑點頭,正要勉勵幾句。
驟然!
一股極其尖銳、帶著血火氣息的預警,如同燒紅的鐵釬,猛地刺入元明的神魂深處!
這是源自他身為人祖,與人族氣運緊密相連所帶來的本能感應。
元明臉色劇變,豁然起身,目光仿佛穿透無盡虛空,望向中原方向,失聲驚呼:
“不好!我滴老家!”
……
目光轉至中原大地。
昔日元明帶領族人篳路藍縷開辟出的家園,那一片片錯落有致的村落,初具規模的城池,辛勤耕作的田野……此刻已被一片慘烈的戰火覆蓋!
中原,恰位于不周山遺跡的西南側。
而此刻,一股巫族戰兵與一支妖族大軍,正于此地不期而遇,爆發了慘烈廝殺。
巫族一方,為首的是一名身高百丈的巨人,周身煞氣沖天,土之法則環繞,舉手投足間引動大地脈動,正是一位太乙金仙境的大巫!
其麾下尚有數名金仙境的巫族強者,他們不修元神,只煉肉身與法則,戰斗方式狂野直接,每一步都地動山搖,每一次揮拳都撕裂蒼穹。
妖族那邊,統軍的則是一頭背生雙翼、形似猛虎的太乙金仙大妖,妖風席卷,利爪閃爍著撕裂法則的寒光。
其麾下妖兵亦是金仙林立,駕馭著各種詭異妖法,毒火、玄冰、陰風……鋪天蓋地。
“巫族的蠻子,受死!”
翼虎大妖咆哮,雙翼一振,萬千道風刃如同死亡之雨,覆蓋而下。
所過之處,人族以巨石和靈木筑起的城墻如同紙糊般崩塌,躲避不及的人族瞬間被絞成血霧。
“妖族孽畜,安敢犯我土地!”
那大巫怒吼,雙腳猛踏大地,一道道巨大的石刺如同森林般破土而出,將無數妖兵串在半空,妖血如瀑灑落,將肥沃的土地染成一片污穢的醬紫色。
這兩族皆是如今洪荒的霸主,勢力滔天。
所謂“準圣為將,大羅為兵”雖有夸張,但亦可見其底蘊。
此刻交鋒的雖只是兩股偏師,但其破壞力對于中原的生靈而言,已是滅頂之災。
戰斗的余波是毀滅性的。
一道失控的妖火落下,整片即將豐收的麥田化為焦土,連同在其中勞作的數十名族人一起,灰飛煙滅。
一道狂暴的巫族戰吼形成的音波,瞬間震碎了方圓百里內所有弱小生靈的耳膜與神魂,無數人族百姓七竅流血,無聲無息地倒下。
山川在崩塌,河流被截斷甚至蒸干。
那些依附于人族生存,或本就生于斯長于斯的精怪、野獸,更是成片成片地死去。
它們或被戰斗的沖擊波震成齏粉,或被逸散的法則之力碾碎,更多的則是在無盡的恐懼中四散奔逃,卻被隨意一道神通或兵刃的鋒芒波及,化為劫灰。
哀鴻遍野,生靈涂炭。
人族辛苦建立的家園,在洪荒兩大巨頭的碰撞下,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家園在燃燒,族人在哀嚎。
通過氣運的感應,這一幕幕慘狀如同親眼所見,讓遠在萬壽山的元明心急如焚,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