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楓沒少聽人說，她媽媽長得漂亮，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城里養著的千金小姐。
一舉一動，說話辦事也和他們村里人不一樣，很是文雅。
大隊里對他們家具體情況也不太了解，他們夏家是二十年前才來劉家堡子的。
夏保國對她媽媽的事也不想多提，還記得小時候她找媽媽，每次都會召來夏保國的痛罵。
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問了。
她就知道夏保國和媽媽來劉家堡子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沒多久就生了夏婉楓。
“你看看，孩子，這是我女兒，你看跟你長得多像。”
葉庭海拿出他視若珍寶的照片，夏婉楓一看，果然非常像，就跟照鏡子似的。
照片上的姑娘笑靨如花，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寵慣著的，很是無憂無慮。
“你媽媽她還好嗎？她在哪兒生活？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葉庭海執著的問著，非要問出一個答案，心里已經認定了夏婉楓的媽媽就是他女兒。
夏婉楓看著葉庭海有些渾濁的雙眼，真不忍心告訴他，她媽媽已經去世了。
“老人家，您怎么就認定了我媽是您女兒？興許認錯了，世界上長得像的人不是沒有。”
“你不懂，做父親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我一見到你，我就知道我離找到女兒不遠了。”
葉庭海不是傻子，能在風雨飄搖的年代，還讓葉家在京市占有一定的地位，更說明他有手腕，有腦子。
看夏婉楓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正面回答，心里就有了預感。
這些年他想過很多種壞的結果，但真到了眼前，依然心痛的無法呼吸。
葉庭海的眼淚刷刷刷的往下掉，“她生前過的還好嗎？”
夏婉楓實話實說，“那時候困難，還是在農村，生了我之后身體就垮上了，沒多久她就去世了。”
“這些我也是聽村里人說的，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的答案也是現在的我想知道的，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回去問問。”
如果她媽媽真是葉庭海的女兒，那這中間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不然沒道理一直呆在農村不回家。
老師辦公室就有電話，夏婉楓立馬撥給劉家堡子的大隊部。
她拜托劉軍把夏保國叫來，夏保國來了。
現在夏婉楓有本事，他得給這個閨女溜須拍馬，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
從夏婉楓每次回來沒給他們什么好臉色就知道，夏婉楓如今也不是任由他搓扁揉圓，什么能力沒有的小姑娘。
讓他接個電話，他自然不敢有別的想法。
“大閨女啊，有啥事兒？吱聲。”
“我媽是哪兒的人？”
夏婉楓開門見山。
“你媽？”
夏保國愣了愣，沒想到夏婉楓會突然問起她媽。
“我媽你還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夏保國實話實說。
“這都二十年前的事兒了，你媽昏倒在咱家門口，讓你奶奶給撿來了，當時她腦子有點兒問題，問她啥她都不知道。”
他家窮，娶不上媳婦，夏婉楓她媽這么一個漂亮女人送上家門，肯定不能就這么放過，就把她給留了下來。
“過了一段時間才好點，但還是啥事兒都想不起來，一直到她走，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兒的人。”
“那有沒有什么特征？”
“特征啊，我想想，說話口音一聽就不是咱這兒的，跟上回來大隊發藥丸的人差不多。”
“長得也好，那雙手一看就是沒干過活的。”
夏保國還挺喜歡他這個亡妻的。
他活這大半輩子都沒見過有比她還好看的女人。
“你有沒有媽媽的照片？她當時身上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沒有，上哪兒找照片去啊，她受了傷，穿的也破破爛爛的，能活著就挺好了。”
夏保國一點兒不夸張的說，“看著好像是遭受過啥虐待。”
京市距離夏家當時所在的牛頭溝可不遠，現在坐火車都得三天四夜。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夏保國知道的東西也不太多。
“你問這些干啥？”
“沒啥事，就是突然想起我對媽媽的情況一無所知，行了沒事了，掛了吧。”
夏婉楓掛了電話，把得到的線索一一和葉庭海說明。
葉庭海哭的不能自已，他女兒到底受了多大的苦？遭了多大的罪，他真是該死啊！
當年要是他不和嬌嬌爭執，嬌嬌也不會一氣之下跑出去。
現在也就好好的在他身邊了，更不會流落他鄉喪了命。
夏婉楓看他這樣心里很不舒服，很可惜，國內現在沒有dna技術。
去國外也需要點時間。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快一點確認她母親的身份，可以把葉嬌的照片拿回去給夏保國看。
葉庭海抹抹眼淚，“我讓你小舅送來。”
儼然已經把夏婉楓當做自己的外孫女來看待。
葉庭海借用辦公室的電話，給葉百年打過去。
葉百年受到自家暴躁老父親的召喚，急匆匆的往這趕。
在這期間，葉庭海絮絮叨叨的和夏婉楓說起了葉嬌的事。
夏婉楓耐心的傾聽，她覺得自己或許真是這位老人家的外孫女。
兩人從未見過面，但在這一會的相處中，心中忍不住對他生出一絲孺慕之情。
對他口中天真爛漫，活潑嬌憨的少女葉嬌，更是心生親近，好像那人就是她的母親。
幾十年過去了，本就在她記憶中只有一個輪廓的母親，差不多忘得干凈。
而今再提起，母親的形象在她心中重新又明朗了起來。
胡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葉庭海和夏婉楓聊了半天，葉百年才來到。
夏婉楓聽到推門聲，下意識轉身，那張酷似葉嬌的面容撞進葉百年的眼里，成功讓葉百年怔愣在原地。
“嬌……嬌嬌？是你嗎？”
夏婉楓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夏婉楓。”
葉百年眨了眨眼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你長得實在像我的故人。”
“爸，你急匆匆的讓我把嬌嬌的照片帶過來，是想做什么？”
邊說葉百年邊把一個信封拿出來，葉庭海接過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拿出來給夏婉楓看。
“你可以把這張照片帶過去給你父親看看，這是嬌嬌走失前一年照的，和她當時的長相差不了太多。”
“我會盡快的。”
葉百年看看她又看看葉庭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你倒是說啊？！”
葉庭海一錯不錯地看著夏婉楓，對小兒子的呼喚很是不耐煩。
“去去去，一邊去，炸炸哄哄的有沒有點當舅舅的樣子。”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