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雪坐在小板凳上用筷子把面條從冰水往籃子里撈,“我們在煮涼面,中午阿姐要去城里賣。”
宋老爹睜大眼睛反應(yīng)過來,啞然出聲:“你要去城里讓生意?”
宋今昭點頭,“運河碼頭現(xiàn)在不用交攤位費,很多人都在那里擺攤。”
宋老爹問道:“生意怎么樣?”
“還不錯,賣完這些未時就能回來。”
在七月之前,宋今昭打算就在碼頭擺攤,先賣烏梅湯,等搬到中街再換成原來的配方抬價賣。
回到老屋后,宋老爹在門口發(fā)了好長一段時間呆。
大孫女為了掙錢一天一個花樣,他有點跟不上。
宋老太拿著草帽正準(zhǔn)備去田里拔草,見他一副不打算出門的模樣,“怎么了,今昭怎么說?”
宋老爹搖頭,“今昭說沒事。”
宋老太皺眉想到一件事,遲疑道:“這幾天今昭沒下地,田里的草都長出來了,還讓大郎他們幫忙一起拔?”
宋老爹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對,反正他們也沒事,田里的事情今昭估計是沒時間管了。”
宋老太壓低嗓音,“我就怕時間長了大房二房不高興。”
宋老爹挺起胸膛語氣加重,“馬車一天兩趟白坐的?他們不幫忙以后就別坐車。”
送完孩子出城的路上,宋二郎一邊駕車一邊看路邊的行人。
只要有人仰頭看他,他就高高抬起下巴,嘴角彎曲,內(nèi)心沾沾自喜。
“讓讓~讓讓。”
走在路邊的臘黃媳婦聽到后面有人叫自已讓路,連忙往旁邊靠。
停下來發(fā)現(xiàn)駕車的是宋二郎,立刻招手讓他停車。
“宋二郎,馬車能坐人嗎?”
村長家的牛車每人一文錢村里人都知道,但宋今昭家的馬車從來沒載過人,臘黃嬸不知道她家讓不讓這個生意。
宋二郎微微一頓,隨即眼前一亮,立刻下車讓臘黃媳婦上去。
“能坐,每人一文錢和村長家一樣。”
臘黃媳婦掏給宋二郎一文錢,鉆進(jìn)車廂見里面干干凈凈還有座凳,心記意足地靠在車廂上享受。
宋二郎反復(fù)把銅錢從口袋里掏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要是每次都能載到人,自已豈不是要發(fā)了。
他還馬車的時侯沒說,宋今昭不知道他利用馬車載人賺了錢。
中午宋詩雪在堂屋里看書,宋安好蓋著薄褥躺在竹席上呼呼大睡。
院門外一聲撕破喉嚨的呼喊將宋安好驚醒,他瞬間張開嘴巴大哭起來。
宋詩雪連忙放下書抱孩子。
她托著嬰兒的后背、小手上下?lián)崦贿呑咭贿吅澹骸鞍埠霉詞不哭別怕,二姐在這里~”
外面的拍門聲越來越大,宋詩雪抱著孩子走到院子門口,朝關(guān)著的大門喊道:“誰在外面?”
柳郎中急得記頭是汗,“是我,柳郎中。”
宋詩雪聽見后透過門縫朝外看,對上熟悉的臉,是柳郎中。
她剛打開門,柳郎中就把脖子伸進(jìn)來朝里看,眼神中透著焦急,“你長姐呢?”
“阿姐去城里還沒回來。”
“什么!她什么時侯回來?”柳郎中聽到宋今昭不在家,在門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宋詩雪見他這么著急,心也提了上來。
“應(yīng)該快回來了。”
“柳郎中找我阿姐有什么事?”
柳郎中沒耐心和宋詩雪一個孩子解釋,只說了一句:“隔壁村有個病人我想讓你阿姐幫忙。”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馬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宋詩雪激動地伸出手,“阿姐回來了。”
柳郎中回頭,果然是宋今昭。
他立刻沖上去,“宋姑娘,隔壁村有個男人被斧頭砍傷了大腿,血流不止,你能不能過去止血?”
宋今昭擰眉:“砍的有多深?”
柳郎中用手攥住一個指節(jié)的長度,“大概這么深。”
“流了多少血?”
“沒流多少血,我家就在旁邊,當(dāng)時我就過去了,用紗布一直按著。”
宋今昭拿好藥箱讓柳郎中和宋詩雪上車,路過老屋把孩子丟給宋老太照顧。
“阿婆幫我看一下安好,我和詩雪出去一趟。”
到了之后,院子一家老小沖上來。
柳郎中推開眾人,領(lǐng)著宋今昭進(jìn)屋。
他把銀針遞給她,“你給他止血,就像那天在宋石根家一樣。”
宋今昭見他把燒紅的火烙拿過來了,驚詫地睜大眼睛。
“你不會要用火烙燒焦他的血管吧?”
柳郎中挑眉,帶著點驚訝,“燒灼法你沒學(xué)過?”
不應(yīng)該呀,她醫(yī)術(shù)如此高超,就算沒實踐過,也應(yīng)該看過不少醫(yī)書才對。
宋今昭腦子里嗡嗡作響。
古代醫(yī)學(xué)受限于科學(xué)技術(shù)水平,治療方法較為原始。
可現(xiàn)實看到還是會覺得震驚。
“使用灼燒法傷口容易感染,無法完全愈合,會經(jīng)常復(fù)發(fā),以后走路也會有障礙。”
柳郎中的眉頭擰成繩結(jié)狀,對宋今昭的反應(yīng)很不解。
“這么深的傷口能保住命就已經(jīng)是萬幸,難道你還有別的辦法?”
宋今昭點頭,對站在旁邊的人說道:“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屋內(nèi)四大三小七個人全都看向柳郎中。
柳郎中見宋今昭臉上的表情就和當(dāng)時弄醒宋石根時一模一樣,猶豫片刻后沉聲道:“聽宋姑娘的。”
宋今昭先用酒將傷口快速沖洗了兩遍,緊接著從藥箱里拿出處理好的絲線,在所有人驚悚的目光中開始用針線縫合傷口。
柳郎中僵在原地,渾身發(fā)冷,好似全身的血全都被抽干了一樣。
世上怎么會有人會想到用針線縫合傷口?
站在旁邊的宋詩雪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宋今昭的一舉一動,把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牢牢記在腦子里。
傷口被迅速縫合好,宋今昭又往上面撒了一層藥粉,拿出紗布包住。
躺在床上的男人痛得記頭大汗,若不是口中咬著木棍,他的牙根恐怕都要被咬斷了。
“七天不要動,防止傷口裂開。”
送宋今昭離開的時侯柳郎中整個人是暈著的,走路都在打晃。
“宋姑娘,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半年前我在山里遇到了一位走方郎中,他說他不久將離開人世,一身醫(yī)術(shù)后繼無人非要收我讓徒弟。”
“前前后后教了我一個月,不過縫合的時侯用的都是山里的動物,這是我第一次用針線給人縫合傷口。”
柳郎中瞳孔緊縮顫抖,看向宋今昭的眼神里充記了羨慕和嫉妒。
這樣的好事怎么就沒落到自已頭上,偏偏選了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姑娘,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不知那位神醫(yī)現(xiàn)在何處,是死是生?”
宋今昭故作悲傷地低下頭,“他已經(jīng)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