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九餅的傲然，羅旭卻更踏實了。
至少這說明，對方的確不會傷害他。
他兩指捏煙，抽了一口，開口說話間，煙霧也隨著嘴而向外吐出。
“瘋狗哥，是你吧？”
“咳咳……”
聽到這話，那九餅哥當即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即便帶著九餅面具，羅旭都能想到面具后那張臉驚訝而扭曲的程度。
羅旭微微一笑：“瘋狗哥，不然喝口水吧，您放心，您揭開面具時，我把臉扭過去！”
羅旭猜得沒錯，那張面具背后的男人正是當初在古玩城見到的瘋狗。
而見到對方這反映，他也便確認無疑了。
當然，隨著確認，他腦中則又想到了其他……
此刻的瘋狗滿腦袋問號，他不知道，這個和他只接觸過一次的年輕人，是怎樣認出戴著面具的他，畢竟……他可是全程沒有開口。
憑氣息？
扯淡！那特么是武俠小說里的本事。
其實瘋狗在剛聽到羅旭喊自己外號的時候，是驚訝的，但很快，又覺得這小子好像在詐自己，可現在……看羅旭臉上的那“我早已看透”的表情，他知道，這不是詐，而是真猜出來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老鬼為什么要這個年輕人。
果然是有原因的！
全程被槍指著還能談笑，自己未曾露出破綻卻被猜出身份……
不簡單的人物。
既然被認出來了，瘋狗索性也懶得裝了，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面具。
他對著羅旭緩緩點了點頭：“只見過我一次，便能猜出是我，小子，你很聰明！”
此時的瘋狗，口音和那天完全不同。
沒有了粵語腔，反而翹舌音很重，還帶著不明顯的冀省口音。
北方人？
那他那天為什么要裝？
原因……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與此同時，羅旭心里的另一個猜測，便得到了證實。
“得！謝謝您夸我，對了瘋狗哥，咱要去哪？”羅旭問道。
瘋狗想了想，道：“對不住了羅旭，現在我還不能說，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羅旭聞言點點頭，也沒再問。
畢竟瘋狗不是正主，只是中間做事情的，他也沒必要難為對方。
不過現在他對瘋狗的印象也不想先前那么差了。
理由很簡單，如果自己沒猜錯，當天那一出……應該是場戲罷了。
見羅旭微微一笑沒再開口，瘋狗暗暗點了點頭。
這個歲數……難得的穩！
“瘋狗哥，我能給朋友報個平安嗎？”這時，羅旭問道。
自己就這么被帶走，想必葉叔和于雷他們都急壞了，而且剛剛還來了警車，不聯系一下，他這心里也不踏實。
瘋狗聞言沉吟了幾秒，最終搖了搖頭。
羅旭嘆了一聲，無奈看了看窗外，一片陌生。
他索性閉上了雙眼，打算瞇上一會兒。
反正去哪他也不知道，而且今天的確經歷了太多，現在自己又被帶走，這一天……太魔幻了。
不知睡了多久，行駛的汽車緩緩停下來，羅旭也便睜開了雙眼。
他朝著窗外看去，夜色之下，是一幢白色紅頂的二層小洋樓，看周圍的環境，倒是個清幽的住宅區。
“到了，下車吧！”
瘋狗說完，便推門下車，似乎對羅旭已然沒有了防備。
這也不稀奇，一句沒說，還帶著面具，都被人看透了，還防個什么勁兒？
羅旭點點頭，也便下了車，走到洋樓前抬眼看去。
“他在這？”
瘋狗微微愣了一下，這句“他在這”聽似沒什么，可讓瘋狗覺得，羅旭似乎是知道了這個他是誰似的。
不太可能吧？這思維也太跳躍了。
片刻，他也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便解開大門的密碼鎖，打開了門。
走進院子，羅旭注意到這院子雖說不大，但十分格局。
一百多平的院子里，一條小路自大門直通樓門，兩旁則為精心打理過的矮草；往后則為兩片花圃，紅黃交錯，滿是生氣；墻角處一個假山造景的水池，流水不息，砸出朵朵瑩花。
這大冬天的，或許也只有粵省及以南才有這般春意盎然的景色。
樓門打開，悅耳的音樂傳來，羅旭雖說不懂什么音樂的高級，但也聽得出，這是老式唱片發出的聲音，還是真有情趣。
雖瘋狗走上二樓，直至一個房門前，瘋狗將手放在門把手上，道：“進去吧。”
羅旭點點頭，邁步走進。
進入房間一刻，他便聽到身后的門被關上的聲音。
唱片便是從這個房間發出的。
墻角一個老式黑膠唱片留聲機，實木結構，黑膠唱片在上面緩緩轉動。
正面則是一張偌大桌案，桌上的咖啡飄出縷縷香氣，一旁的煙缸上，則擺著一根正在燃著的雪茄。
皮椅背對著自己，從側面可以看到，椅子上的人，此刻正翹著二郎腿。
聽著唱片，喝著咖啡，抽著雪茄……
羅旭不由笑了笑，這特么比在火車上吃著火鍋還帶勁。
這時，只見皮椅一旁伸出一只手，隨著音樂的旋律緩緩晃動。
雖然背對著自己，羅旭幾乎都能想到那人閉著眼睛，一副指揮家的樣子。
“李叔，好雅興！”
羅旭微微一笑，道。
聽到這句話，那只正晃動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他并未轉身，而是笑了起來：“哈哈……你小子果真是個聰明人，從瘋狗那把話套出來了？”
羅旭自然知道，他沒有套任何話。
瘋狗在拍賣會上的出現，便成了他猜出對方身份的唯一線索。
但他也沒有否認對方的話，而是開口道：“晚輩倒是還有個問題。”
聽到這話，那把椅子轉了。
只見李水出現在了羅旭的面前。
今天的李水，和前兩次見面的樣子已經截然不同。
沒有了那中老年男士夾克，沒有了那黑色邊框的眼鏡，而是一身黑色條紋的西服革履，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的眼鏡也變成了金色半框。
如此看去，羅旭不再認為這面前的男人像是一個中學教師，而是……老板，大老板的氣場！
“哦？大旭，你想問什么？”
李水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旁的雪茄抽了一口。
看著羅旭的目光，絲毫不掩飾欣賞、喜歡！
羅旭點點頭，旋即雙手抱拳：“晚輩斗膽問上一聲，我該怎么稱呼您？是該叫您李叔，還是……老黑，亦或是……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