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滿難為情地看了看圍觀的人，苦瓜似的一張臉。
“娘，這是你和爹的事，我，我，我一個當兒子的怎么好插手啊？這不是要丟死人了？”
“人聚得夠多了，咱們也過去瞧瞧。”
林棠枝拉著大山，從村民后面繞到陶家老兩口跟前，小聲打了聲招呼：“阿婆阿公。”
大山也跟著打了聲招呼：“阿奶阿爺。”
“大山娘你來晚了，沒看到。你公公和你婆婆……”
陶阿婆原本看熱鬧正起勁兒呢，見林棠枝來得晚，正好跟她講一下錯過的精彩，沒想到大山也跟在后面。
“你怎么把大山帶來了？小孩子家家的，看多了這種腌臜事對眼睛不好。”
林棠枝順著陶阿婆的視線看去。
果真看到這小子乖乖跟在自己身邊，眼眸微垂，一副乖孩子的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才是促成這場全村大熱鬧的第一人。
而她，只是修補了這場熱鬧，把熱鬧做得更大。
沒管大山，陶婆子壓著興奮勁跟林棠枝八卦。
“親娘被打，你那小叔子一動不動的，真是趙婆子養出來的好兒子。我看啊，八成是個白眼狼。”
趙有滿叫不動，孫氏和幾個孩子更是叫不動。
趙婆子又急又氣，“嗷”地一聲，垂著腦袋就朝王寡婦和趙老漢的方向撞過去。
這一撞，正好撞到了王寡婦的肚子。
王寡婦慘叫一聲，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捂著肚子躲在趙老漢身后，眼淚都掉出來了：“我被你家臭婆娘打，你是一點都不向著我。你給我扇她巴掌，休了她，我就跟你。”
趙老漢還真沒有娶王寡婦的念頭。
既然玩了，拿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但要是真把她娶進門，那自己頭頂得有多綠。
且王寡婦也沒有趙婆子能干。
但趙老漢的打量放在趙婆子眼里，那就是他真動了這個心思，當即就是一聲尖叫，再次朝王寡婦沖了過去。
“賤蹄子，賤蹄子。”
“你給我老實點。”趙老漢一把抓住沖過來的趙老太，把她狠狠往地上一甩：“還嫌不夠丟人？”
一個想打王寡婦。
一個要向王寡婦。
一二來去的，這倆又扭打在一起。
旁人都在聚精會神看著熱鬧，林棠枝時不時用余光瞥著周圍，待看到一個高壯的人影后，勾起唇角低聲呢喃：“來了。”
站的最近的大山聽她這話，立刻抬頭。
果不其然，來人是陰沉著臉的黃大牙。
比起人人厭惡的朱賴子，黃大牙才是人人都懼怕的惡霸。
仗著一身橫肉和蠻力，村里沒人是他的對手。
好在他好色卻不搶占人家女人，兇卻不搶人家東西，只要不主動招惹他，也不會有什么沖突。
一見黃大牙來，看熱鬧的村民自覺讓路。
黃大牙本就是在盛怒上，一看趙家兩口子扭打在一起，衣衫不整的王寡婦正著急忙慌朝身上套著衣服，還有什么不明白。
他當即就是火冒三丈。
“姓趙的，我草你祖宗。”
黃大牙又寬又大的手握得咯咯作響，大步上前，右手按住趙老漢的后脖子，一把將人扯了回來，另一只手快速抬起，一拳打在趙老漢的臉上。
趙老漢一個當爺爺的人了。
就算身體硬朗，也撐不住黃大牙盛怒中，盡全力的一巴掌。
他連聲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都因為這一拳頭的力量向后栽倒。
林棠枝眼神好。
能看到連同鼻血飛出來的，還有兩顆大門牙。
陶阿婆都跟著倒吸了口涼氣：“這黃大牙，下手可真黑。”
這一巴掌并不能讓黃大牙解氣。
還不等趙老漢緩過來，就被他一個用力從地上舉起來，而后狠狠摔在地上。
趙老漢的身體滑出去一段距離，“哇”地一聲，吐了口血。
“殺千刀的。”
回過神來的趙老太都懵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又是“嗷”地一嗓子撲過去，作勢就去撓黃大牙。
可惜連人都沒碰到，就被一巴掌打飛出去。
當著眾人的面，親爹親娘被打，若是趙有滿再坐視不理，往后也別想在稻香村混下去。
林棠枝小聲跟大山說：“你覺得你二叔在他手里能過幾個回合？”
大山都還未來得及說話。
趙有滿竟當場給他們表演個原地摔。
即便是這樣，黃大牙也沒放過他。
“老的怕一拳打死，這小的不怕。”
他左手揪住趙有滿的衣領，右手握拳，朝趙有滿的臉上招呼過去。
他身上穿了衣裳，沒有趙老頭那般幸運能摔在地上。
趙有滿被黃大牙打得腦袋都是懵的，整張臉麻木，連痛都感覺不到，下一拳頭就又砸了下來。
親爹被打。
趙家兄弟三個，愣是沒人上前。
趙家老兩口扭打的時候，孫氏面上著急，眼里卻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看到自家男人挨打，才開始真的著急。
她急得直跺腳。
“殺人了，黃大牙這是要殺了我男人。你們誰，幫幫忙，求你們幫幫忙。”
若是旁人，村里人還敢上前勸架。
但打人的是黃大牙。
誰敢上前？
且趙家人是個什么樣的人品，村民們又不是不了解，那是個替他們家出頭，連醫藥費都不會出的主兒。
是以，孫氏求了半天，也沒人上前幫忙。
她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視線突然和藏在人群比較靠后的林棠枝對上。
林棠枝咯噔一下，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嫂！”
孫氏卻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擠到林棠枝跟前：“大嫂，自家兄弟被人欺負，你總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
林棠枝奇怪地看著她。
“我不眼睜睜看著，還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