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月凌溪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感覺到這叫蘇綠璃女子的敵意。
這是為何？
“這……”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已的師尊秦夢瑤。
秦夢瑤秀眉微蹙，剛想開口，江淵卻饒有興致地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有意思。”
他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目光在蘇綠璃和月凌溪之間來回掃視。
“既然綠璃有此雅興，本帝子也想看看，空谷靈音比之月華玉魄，究竟孰強孰弱。”
他頓了頓，懶洋洋地補充道：
“點到即止，莫要傷了和氣，月華長老，你沒意見吧？”
新月樓船上的月華長老，將一切看在眼里。
她是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蘇綠璃的想法，心中暗嘆一聲，臉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
“帝子殿下說笑了，年輕一輩相互切磋，印證道法乃是好事，老身又豈會有意見。”
得到雙方首肯，蘇綠璃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對著月凌溪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輕柔：
“月凌溪師姐，請吧。”
月凌溪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她若退縮。
丟的不僅是自已的臉，更是師尊與瑤池的顏面。
她壓下心中的不解，神情恢復清冷，對著蘇綠璃微微頷首：“請師妹指教。”
二人身形一晃，便已立于龍首戰船前方一片開闊的虛空戰場上，無形的禁制自戰船升起，將這片區域籠罩。
殿內的秦婠婠早已被瑚媚抱在懷里，雙腳離地，她好奇地看著外面，小聲問道：
“媚姐姐，她們要打架嗎？”
瑚媚掩嘴輕笑，在她耳邊低語：“不是打架，是爭寵呢，小婠婠要學的東西……哦不，小婠婠什么都不要學，就這樣就很可愛，足夠讓爸爸喜歡呢。”
另一邊，柳神音看著自已那個主動出擊的徒弟，眼神復雜，心中有些擔憂。
“嗡！”
月凌溪率先出手，她玉手捏印，一輪皎潔的明月異象自她身后升起。
清冷的月華如水銀瀉地，瞬間鋪滿整個虛空戰場。
圣潔而純凈的力量，滌蕩一切，仿佛要將這片混沌都化作瑤池仙境。
月華玉魄圣體，天生親和太陰之力，其力至純至凈，有凈化萬法之能。
面對這片月華領域，蘇綠璃卻是不閃不避，她嘴角含笑，只是素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叮……”
一聲清脆的琴音，憑空響起。
這琴音仿佛擁有魔力，那原本圣潔寧靜的月華領域，竟在這琴音之下，泛起陣陣漣漪。
空谷靈音神體，以音為道，其聲可惑人心，可亂法則，防不勝防。
“月落九天！”
月凌溪叱咤一聲，身后那輪明月光芒大放。
九道凝練到極致的月華神光，如九柄天劍，撕裂虛空，帶著凈化一切的威勢，朝著蘇綠璃斬去！
蘇綠璃神色不變，十指在虛空中如穿花蝴蝶般躍動。
“高山流水！”
“錚錚——”
琴音驟然變得激昂，仿佛化作了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橫亙在身前，擋住那摧枯拉朽的月華神光。
緊接著，琴音又變得婉轉流暢，如同奔騰不息的江河，將神光之力層層削弱，最終化解于無形。
“好手段。”
月凌溪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她沒想到對方的音殺之術竟如此精妙。
她雙手合十，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空靈而神圣。
“玉魄天心，月神降臨！”
一尊模糊的女神虛影，在皎月之中緩緩浮現，一股超越法則的威壓降臨，仿佛太陰仙女親至，要審判世間。
這是月華玉魄圣體的本命神通！
蘇綠璃的眼中，也終于多了一絲認真。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她已是六境巔峰，距離七境只有一步之遙。
在修為上，本就壓了剛剛晉入六境的月凌溪一頭。
“空谷絕響，魔音灌耳！”
蘇綠璃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一聲尖銳而詭異的音嘯，自她口中發出。
這音嘯無形無質，直接穿透月華領域的防御，無視那尊月神虛影的威壓，精準地鉆入月凌溪的耳中，直擊神魂！
“嗯！”
月凌溪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只覺得神魂劇痛，眼前一陣發黑，那尊剛剛凝聚的月神虛影，也隨之潰散。
勝負已分。
蘇綠璃見好就收，立刻散去神通，對著臉色有些發白的月凌溪盈盈一禮。
“承讓了，師姐。”
月凌溪穩住心神，驅散腦海中的魔音，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對方不僅修為比她深厚，對神通的運用更是遠超于她。
尤其是最后那記神魂攻擊，簡直是為戰斗而生。
“師妹道法精深，凌溪自愧不如。”
她坦然認輸，飛回新月樓船，對著秦夢瑤躬身請罪。
秦夢瑤搖搖頭，并未責怪。
月凌溪不是輸給了蘇綠璃。
而是輸在了修為，輸在了她的師尊沒有對方的強。
蘇綠璃蓮步輕移，回到江淵身后，低眉順目。
仿佛剛剛那個以音殺之術干脆利落擊敗對手的人不是她。
“帝子大人，綠璃幸不辱命。”
“嗯，做得不錯。”
江淵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女人的耳中，
“知進退，懂分寸，是塊好料子。”
一句“好料子”，讓蘇綠璃心中狂喜，也讓瑚媚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更是讓秦婠婠似懂非懂地眨眨大眼睛。
江淵揮了揮手，示意艦隊繼續前進。
瑤池的仙舟群，也隨之融入江家的艦隊序列之中，共同向著那未知的蒼梧大世界駛去。
……
夜幕降臨，虛空中的航行更顯枯寂。
江淵處處理完一些遠征的瑣事后，正準備回寢宮休息。
他剛走出主殿，正行于通往后方寢宮的回廊之上，伴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呼，從前方不遠處的拐角傳來。
江淵腳步一頓，神念掃過，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見蘇綠璃正跪在地上，身體前屈，神色焦急地在地面上摸索著什么。
“你在找什么呢？”
江淵的聲音幽幽的從少女身后響起。
“啊，是是……帝子大人。”
少女像是被突然嚇到的小動物，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江淵。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又像是什么也沒發生一樣，搖搖頭。
“沒……沒什么，是綠璃自已不小心，弄丟了東西。”
“哦？”
江淵的目光落在石柱后在黑夜中都閃閃發光的某物，嘴角微微上揚，
“你弄丟的不會是一個手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