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誰特么不難啊!”
我不客氣的冷笑:“老子放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呆,跑到幾千里外替你們沖鋒陷陣,你們倒好,把我扔這自生自滅!我不聽過程,只要結果,明天中午之前,咱事上見!”
沒再給錢坤再多說一個字的機會,我直接摁斷了電話。
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飛速思索起來。
杜昂的難處我不清楚,可錢坤不一樣,他特么就是個甩手掌柜,手里握著不少人手和資源,隨便撥一點過來,也能解我燃眉之急。
可倆狗籃子遲遲不動彈,無非是想看看我在清徐縣能折騰出什么花樣,想讓我先探探這潭深水的深淺,說到底,還是拿我當炮灰!
一夜無話,轉眼來到次日上午。
我慢條斯理的給閻老四撥通電話表達了想請吃飯的意愿,并且把地址定在了“老巴蜀”火鍋店。
中午十一點半,閻老四和卞宏偉準時到達。
倆人全是西裝打底,裝扮的非常紳士。
簡單寒暄幾句,我直接招呼服務員上菜,又開了兩瓶好酒,親自給兩人滿上。
酒過三巡,席間無非是些場面上的閑扯,閻老四聊起清徐縣的風土人情,卞宏偉偶爾搭兩句話,話里話外都透著分寸,從不提及自己的生意,也不問我們的來路。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我一直留意著店里服務員的態度,他們給包間送菜添酒,對卞宏偉的態度非常普通,就跟對待尋常客人沒什么兩樣,沒有半點敬畏,反倒是對閻老四格外熱情,一口一個“閻總”的叫著。
這一點讓我更加疑惑,如果卞宏偉真是火鍋店的老板,服務員不可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除非他刻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連店里的員工都不知情,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僅僅是為了低調?還是另有隱情?
就在我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敲門聲不輕不重。
“進來。”
閻老四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打扮的很規整中年男人,商務夾克白襯衫,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手里端著個酒杯,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龍啊,我在隔壁包間就聽著像是你的聲音,沒敢認,剛才又擱門口聽了一會,確定是你,這才冒昧進來,沒打擾你們吧?”
他一進門,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隨即笑哈哈沖我招手。
我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中年人,內心詫異不過臉上沒有太多驚愕。
“哎呀稀客啊魏局!”
“前段時間我特意到府上拜訪,說您出門學習去了。”
卞宏偉和閻老四已經齊刷刷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熱情,連忙迎了上去。
“魏局,快請坐?”
閻老四雙手接過中年人手里的酒杯,親自給他添滿酒:“早知道您在這,我就過去給您敬酒了。”
“龍啊,怎么到了清徐縣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把老哥我忘了?”
被稱作魏局的中年人擺了擺手,笑著又望向我。
看著他微微眨巴的眼眸,我心里瞬間明了,面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伸手握住他:“魏哥,真是你啊!我這剛到清徐縣沒兩天,還沒來得及去拜訪你,沒想到在這遇上了,巧了哈!”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中年人指尖輕輕在我手背上敲了三下。
那是昨天我錢坤給我發信息時候提過約定好的暗號,代表著“自己人,支援到了”。
看閻老四和卞宏偉對他的態度,這個魏局在本地的地位絕對不低。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和龍啊是老相識了,他救過我的命!”
魏局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轉頭對閻老四和卞宏偉笑道。
閻老四和卞宏偉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對視一眼,看向我的目光一下子變了不少。
有了姓魏的加入,桌上的氛圍變得更加熱鬧。
“你們慢慢喝,我那邊還有點事,就先失陪了,龍啊,晚上有空的話,到家里坐坐,讓你嫂子扒拉幾個家常菜,咱哥倆再好好聊。”
酒過五巡,魏局看了看表,起身笑道。
“好,回頭我一定去。”
我笑著點頭,送他到包間門口,魏局走之前,又悄悄給我遞了個眼色。
“龍哥,不夠意思啊。”
我剛回到包間,閻老四端起酒杯打趣:“有魏局這層關系存在,先前你還讓我幫你打聽廢品收購那一塊,他可是市場監管的負責人,這事不就他一句話的事?到時候你就算想擱大馬路上開張,估計也沒啥問題。”
“四哥調侃我呢,關鍵咱之前不是從沒干過這行嘛,心里不托底!琢磨著四哥你是本地做莊戶,卞總他家又是這行的資深老前輩,才想借這頓飯局討教討教,多學兩招。”
我笑著接過話頭,給閻老四和卞宏偉各遞了一支煙。
閻老四哈哈一笑,端杯跟我碰了下。
整頓飯下來,卞宏偉始終話很少,我心里暗忖,既然你不肯主動開口,那不如就讓老子先開這一刀,探探你的深淺。
“龍哥的信息渠道屬實牛逼啊!剛到咱清徐縣,就把我的老底摸的清清楚楚。”
卞宏偉微微挑眉,伸手摸了摸領帶開口。
“哪是我信息渠道牛逼。”
我樂呵呵擺手:“主要是咱老卞家的生意做得太大,名聲太響,根本不需要刻意打聽,路邊隨便找個賣瓜子的問問,都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卞宏偉的笑容僵了一瞬,沒往下接茬,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包間里的氣氛莫名靜了幾分,閻老四瞧出點端倪,剛想開口打圓場。
卞宏偉卻突然抬頭,目光直愣愣的盯向我:“龍哥倒是直爽,就是不知道,您突然打聽我家的小生意,除了討教,還有別的心思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笑意不變,正要開口,包間的門卻突然被輕輕敲響,一個服務員探進頭來,神色略顯慌張,對著卞宏偉低聲說了句什么。
“失陪片刻,我去去就回。”
卞宏偉眨巴幾下眼睛,起身對我和閻老四略微點頭。
之前來店里倒酒清理桌面的幾個服務員都會卞宏偉態度很一般,而這個服務生卻直接湊到他旁邊耳語,看來“老巴蜀”火鍋店還真跟他存在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吶。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端起酒杯插諢打科:“四哥,該不是我惹卞不高興了,他不會以為我想搶他家的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