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承宇和李小虎臉上的希冀之色凝固了,瞳孔急劇放大,眉心處各自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他們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發出輕微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軟到在地。
直到斷氣,他們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為什么林易剛剛還說要“送他們離開”,轉眼卻下了殺手。
林易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勃朗寧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兩灘血跡和逐漸失去溫度的尸體,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兩只蒼蠅。
“這個忙就是……”林易對著尸體,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淡漠地補充完了后半句:“請你們去死。”
只有這兩人死了,他們才不會再泄露任何秘密,也不會對“渡船”的潛伏安全構成任何威脅。
他收起槍,對聞聲進來查看的隊員吩咐道:“拖出去,掛在院內的桿上,讓大家看看叛徒的下場!”
“是!”隊員們看著地上的兩具尸體,心頭凜然。
不久前,這兩人還都是并肩作戰的隊友,但現在卻成了兩具逐漸失溫的尸體。
這正是林易想要達成的效果,他要借兩人的死,徹底斷絕某些人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同時警告所有心懷不軌者——
對叛徒,他絕不手軟,這就是背叛的下場!
窗外透進熹微的晨光,映亮了林易滿臉的疲憊,一夜的審訊、廝殺和算計,終于接近了尾聲。
眼下大局已定,城內日諜大部已經肅清,只需等姜毅前去追剿“地基”等殘敵即可。
另外,是時候該送“渡船”離開了。
林易回到牢房的入口,從物品保管處取出了剛才從龐承宇和李小虎身上搜出的證件和配槍。
翻開證件,照片上的兩人都還帶著一絲剛參加工作的青澀和激情,可剛才林易卻沒有在他們身上找到曾經的影子。
林易仔細檢查了證件表面,又將那兩把勃朗寧手槍的彈匣卸下檢查,確保槍支狀況良好,然后重新組裝好。
這些都將是“渡船”取信于特高課的重要道具。
接著,他走到那臺從德明商貿行繳獲的偽裝發報機前。
他打開電源,戴上耳機,憑借記憶里的相關知識,快速調試旋鈕,在輕微的電流噪音中,捕捉并記錄下這臺電臺幾個常用的預設頻率和它工作時特有的信號波段特征。
電臺的這些細節與密碼本一樣彌足珍貴,可以讓軍情處加深對日諜通訊頻率的了解。
做完這些后,他將電臺重新折疊好,專門裝入一個表面有些彈孔的破損藤箱。
隨后,林易來到臨時設立的文書室,查看密碼本謄抄的進度。
負責謄抄密碼本的隊員正在伏案工作,桌上攤著密碼本原件和幾張抄寫工整的副本。
林易湊近問道:“目前的進度如何?”
隊員立刻起身:“報告林長官,剛剛抄錄校對完畢,保證一字不差!”
林易拿起副本,與原件并排放在一起,逐行逐字地進行快速而嚴格的比對。
他的手指劃過那些復雜的數字、假名對照表和編碼規則,確保每一個符號和注解都準確無誤。
確認副本完全一致后,他小心地將密碼本原件合上,用油布包好。
他滿意地點點頭:“做得不錯,這次謄抄密碼本十分及時,完成得又快又好,留下你們的姓名,回頭我會重點在報告上點出。”
“是!謝林長官栽培!”兩名隊員十分激動。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記下他們的名字后,林易揮了揮手下令道。
“是!”
他們離開后,林易將密碼本副件歸檔收好,封好口,隨后又將密碼本原件、龐承宇和李小虎的證件、配槍一起放入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中。
準備好這一切后,他轉身走向關押小野平一郎的秘密囚室。
囚室內,小野平一郎正蜷縮在角落的草鋪上,眼神空洞而滄桑,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聽到開門聲,他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一顫,看到是林易,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和期待。
林易將帆布包和藤箱扔到他面前,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是你的行頭和戰利品,龐承宇李小虎的證件和配槍、密碼本原件還有電臺。記住,這些是你拼死從我們手中奪回的,也是你返回上海特高課后的安身立命之本。”
小野看著眼前的物品,手微微顫抖地撫過那冰冷的槍柄和油布包,仿佛觸摸著一條通往未知世界的荊棘之路。
“準備一下,五分鐘后出發?!绷忠椎恼Z氣不容置疑:“我親自送你出城。”
小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紹興警察局的后門,融入漸漸蘇醒的街道。
林易親自駕駛,小野平一郎則換了一身略顯寬大但還算整潔的深色便裝,抱著那個帆布包,如同驚弓之鳥般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沒有駛向戒備森嚴的主要城門,而是拐入了城西相對僻靜的區域。
在距離西門哨卡還有一段距離的一個廢棄磚窯旁,林易停下了車。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朝陽斜照在哨卡方向投下長長的陰影。
天剛亮的時候,正是哨兵一夜值守后最為疲憊且警惕性最低的時段。
林易熄了火,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哨卡輪廓,冷靜地部署道:“看到那個哨卡了嗎?那里只有兩個無精打采的警察,你的故事,就從這里開始!你在擊殺了龐、李二人后,冒險從此處突圍出城。現在,你去解決掉他們,制造出你強行闖關離開的假象?!?/p>
小野平一郎順著林易的手指望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偷襲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
長官,我只是一個技術人員啊,這活真干不了!
他眼中充滿了軟弱的哀求,低聲道:“林長官,我、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