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有些人,喜歡打著‘鄰里互助’的名頭,干些不對等的交換。比如今天從你家借一棵蔥,明天拿你家半塊煤,借了就不想還。你要是計較,你就是小氣;你要是不計較,就得一直吃虧?!?/p>
“不對等交換?”婁振華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覺得很新鮮。
“對。他們管這叫‘人情世故’,我管這叫‘道德綁架’?!眳谴T偉語氣不變,“我不參與,所以跟他們處不好?!?/p>
“說得好!”婁振華贊許地點點頭。
“可以做個好人,但不能做個‘大怨種’。這是實在話?!?/p>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趙麥麥,從頭到尾都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吳碩偉。
當聽到他說出“道德綁架”這個詞時,她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心里覺得這個師兄跟別人真是不一樣。
話題又回到了婁母手中。
“吳碩偉,你對將來的婚姻生活,是怎么想的?”
“互相尊重,互相扶持?!眳谴T偉的回答干脆利落,“兩個人搭伙過日子,你有你的空間,我有我的界限。誰也別想著用道德去綁架誰,也別搞情感勒索那一套?!?/p>
“哈哈!”婁振華笑出聲來,“你這話說得可真新鮮!跟我們這些老家伙的想法……確實不一樣!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好!”
“婁伯父,我就是個‘粗人’,說話直來直去。”吳碩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態放得很正。
“您要是覺得我這人不行,那今天就當咱們交個朋友,我先謝過您的茶?!?/p>
“不不不。”婁振華連連擺手,“我就欣賞你這種爽快、有原則的‘正常人’。”
一旁的劉媒婆心里樂開了花,看這架勢,婁家是相中吳碩偉了。這門親事要是成了,自己的那份謝媒禮可就豐厚了。
“吳碩偉,那你對我們家曉娥,印象怎么樣?”婁母終于問到了女兒身上。
吳碩偉的目光轉向趙麥麥,趙麥麥也正看著他,目光相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很漂亮,有文化人的氣質,跟院里我見過的其他女孩不一樣?!眳谴T偉坦誠地說,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外貌是其次,我更看重人品。”
“那你覺得曉娥的人品怎么樣?”婁母追問。
“現在還不知道。”吳碩偉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說實話最穩妥,“接觸的時間太短,不好下結論。”
“那你想怎么了解?”婁振華饒有興致地問。
“多見幾次面,多聊聊天?!眳谴T偉說,“倉促結婚,對誰都不負責任?!?/p>
婁振華和婁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
婁振華點頭道:“你說得對!現在是新時代了,要有新作風。以前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做法,不時興了也好!”
就好像忘了自己前幾天還在妻女面前強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般。
“那就這么定了?!眾淠敢诲N定音,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你們年輕人先處著,多走動走動,覺得合適了,再談結婚的事?!?/p>
“好。”吳碩偉點頭應下。
趙麥麥在旁邊聽著,心里悄悄松了口氣——她還真怕這個看起來很有主見的“師兄”,會像這個時代的人一樣,急吼吼地就想把婚事定下來。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眾湔袢A站起身,“吳碩偉,有空了就來家里坐坐,陪我這老頭子下下棋?!?/p>
“好的,伯父?!眳谴T偉也跟著站了起來。
送走婁家人,劉媒婆立刻湊了上來,滿臉堆笑:“碩偉,你看這事……”
“麻煩嬸子了?!眳谴T偉從口袋里掏出準備好的二十塊錢,遞了過去,“一點小意思,您喝茶。”
在那個年代,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普遍在三十到四十元之間。二十塊錢,相當于一個工人半個多月的工資,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用這筆錢做謝媒禮,既顯示了吳碩偉的經濟實力,也體現了他做事周到、不虧待人的原則。
“哎喲,這可使不得,太多了!”劉媒婆嘴上客氣著,身體卻很誠實,手已經把錢接了過去攥得緊緊的。
“您應得的。那您慢走!”吳碩偉微笑著說。
劉媒婆心滿意足地走了。
吳碩偉推出自行車,剛走到街口,卻見趙麥麥正站在一棵槐樹下,似乎在等他。
“怎么沒跟伯父伯母他們一起回家?”吳碩偉停下車,一只腳撐在地上。
“等你?!壁w麥麥仰頭看著他,直接問道,“吳碩偉,這次提親,是你故意托人安排的?”
“對。”吳碩偉承認得十分干脆。
“為什么?”
“因為你是‘師妹’啊?!眳谴T偉說得理所當然,“咱們是老鄉,又師出同門,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理應互相照應。”
“就只是因為這個?”趙麥麥盯著他的眼睛。
“不然呢?”吳碩偉反問。
趙麥麥咬了咬嘴唇,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她感覺自己心里有點堵,又有點說不清的甜。
“走吧!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眳谴T偉說。
“哼!不用你送?!壁w麥麥卻搖了搖頭,“我自己能回去?!?/p>
“那行,回見?!眳谴T偉也不強求,跨上車,腳下一蹬,自行車平穩地滑了出去。
“難道我會告訴你,我喜歡你...上一輩就喜歡你?”
趙麥麥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挺拔而干練,過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個人笑了起來。
……
四合院里,秦淮茹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納著鞋底,可一下午了,那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心思根本沒在上面。
“淮茹,聽說吳碩偉今天相親去了?”一大媽買菜回來路過,停下腳步問道。
“嗯,應該是。一大早就看他拾掇得整整齊齊,騎車出去了?!鼻鼗慈泐^也沒抬,聲音悶悶的。
“聽劉媒婆在院里說,對方可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說是以前什么董事長的女兒,長得跟畫兒上的人似的?!?/p>
“哦。”秦淮茹手里一滑,針尖狠狠扎進了食指,一滴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你這孩子,看你這心不在焉的。”一大媽搖搖頭,“快回屋找點布包上,別沾了土。”
秦淮茹像是被燙到一樣扔下鞋底,快步走回屋里,胡亂扯了塊布條纏在手指上。
賈張氏正盤腿坐在炕上,斜眼看著她:“慌里慌張的,急什么?”
“我沒急。”秦淮茹低著頭,不想讓婆婆看到自己臉上的失落。
“沒急?沒急能把手扎了?”賈張氏冷笑一聲,“怎么,后悔當初沒選吳碩偉,選了我家東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