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死的往一邊活的往木桶里，能賣錢的單獨放不值錢的就堆著。
前十分鐘還有人哼小調，二十分鐘之后大家都安靜了。
魚腥味在海風里散不開，手上黏糊糊的，腳邊螃蟹夾人，腦袋頂著日頭曬。
有人站起來直了直腰，嘆了口氣。
吳碩偉擦了把手，站起來看了眼，這速度少說還得半小時才到。
“這活，以后讓村里婦女來干。”
陳阿福立刻抬頭：“不行。”
“為啥？”
“女人不能上船。”陳阿福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是規矩。”
吳碩偉：“……什么規矩？”
“老祖宗傳下來的，女人上船不吉利。”陳阿福扯下手套，掰著手指頭解釋，“這個‘女’字，你拆開來念——”
“我不想聽這個。”
“哎，您先聽我說！”陳阿福急了，“不是歧視，是‘破’，女上船，船要破，這都是有講究的！漁家規矩，碰不得！”
吳碩偉沉默了一秒。
他其實知道這個習俗，漁民傳了幾百年，不是一兩句話能說通的。
“那換一種方式，把魚卸到岸邊，讓她們在岸上分揀。”
陳阿福想了一下，這倒是沒毛病，沒有反駁。
正要開口，陳九斤直接把手里的魚往木桶里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說這些有什么用，聊女人聊半天，等會兒回去太陽都落了。快分快分，聊女人誤事。”
陳阿福被堵了個啞口無言。
吳碩偉低頭繼續扒拉魚沒說話，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陳九斤這話，挺有道理的。
船在海面上慢慢向西涌村的方向開，身后拖著那條大白鯊，鯊魚溢出的暗紅色血水在海面上暈開，引來了大片亂竄的小魚跟在船尾追。
岸邊那頭，村民已經隱隱可以看見了。
吳碩偉直起身，順著風向往遠處看了一眼。
岸上聚著不少人，其中有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小身影站在最前頭。
--自家的媳婦趙麥麥。
她大概是用皮卡丘看到他了，這會兒正沖他揮手。
吳碩偉也呼應的揮手幾下，低頭撿起一條掉在腳邊的黃魚扔進桶里。
“快到了。”
到時候那幾只木箱里裝的東西，得找個地方開了看看。
......
船靠岸的時候，全村的人幾乎都堆在碼頭上。
鯊魚頭先露出水面那一刻，人群里爆發出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一個婦女捂住嘴，退了兩步，差點絆倒身后的人。
“這……這到底多大？”
“五米？六米？”
“媽祖保佑，這玩意兒要是咬上去……”
沒人把這句話說完。
陳大海站在最前排，煙斗捏在手里忘了抽。
就那么直直地看著船側那條被繩子拖著的龐然大物。
鯊魚腹部朝天，流出的血水把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紅色。
幾只膽大的海鳥在上空盤旋但不敢落下來。
吳碩偉第一個跳上岸，拍了拍手上的水：“吊機過來，把它拖上來。別圍著看了，有力氣的搭把手。”
人群動了動，但沒人立刻上去。
陳阿福從船上跳下來，扯開嗓子喊：“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搬吊機！”
這才有人回過神，三三兩兩地跑開去搬設備。
吳碩偉掃了一眼人群，最后在人堆后頭找到趙麥麥。
她站在一塊礁石后面臉上沒什么血色，手扶著礁石一副強撐著沒走的樣子。
他走過去，低聲：“回去。”
趙麥麥抬頭看他，想說什么，又閉上嘴，最后點了點頭。
她現在懷著孕，這種血腥味不適合待著。
作為后世的穿越者這點她自己知道，只是不想先開口走。
“把皮卡丘收回來，回去躺著。”
“我沒事——”
“血腥味，”吳碩偉把她肩膀往外輕輕帶了一下，順勢攬在懷里。
“這樣對小孩不好，你自己也不好受吧？”
趙麥麥停了一秒沒再爭，被半推著往石屋方向走了。
走了沒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
那條鯊魚已經被自制的木質吊機慢慢拖出水面，尾鰭在空中晃了一下引得村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她連忙轉頭繼續走，不敢再看第二眼--不然就會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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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魚上岸，碼頭亂了足足半天。
陳大海交代年輕人跑回去扛刀，但隨即就有人提前不知從哪找來了砍骨刀表示已經準備好了。
還有個老漁民蹲在鯊魚嘴邊，伸手比了比那排牙，臉色白了又紅。
“我的媽呀！這牙比我手還長。”
旁邊一個后生咽了口唾沫：“如果我們在海面，那在水底……它游過來的時候……”
“閉嘴，”老漁民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說這些有什么用，趕緊分肉！”
陳大海把人分成幾組--壯勞力開膛，婦女在旁邊備桶備盆，孩子一律被轟到遠處去。
鯊魚卻是皮厚得出奇。
最開始兩個人掄著刀砍了半天，只劃開淺淺一道口子--旁邊看著的人都急了。
陳九斤接過刀，換了個角度重新來才算把腹部切開。
鮮血噴出來，好幾個人往后退，一個小媳婦捂著嘴跑到礁石后頭去了。
陳阿福大聲招呼：“別磨蹭！這天熱，肉放不住！”
鯊魚肉實心，一條五米多的下來，光能分的肉就有小半噸。
陳大海直接拍板，全村每家按人頭，一人不少于三斤，剩下的統一處理曬成魚干。
碼頭上熱鬧得像過年。
女人們圍著那堆肉嘰嘰喳喳，有人已經開始算家里怎么做。
“紅燒行不行？”
“拿鹽腌了曬著，能放到過年。”
“聽說鯊魚湯補身子……”
幾個孩子擠在人群外踮著腳往里看。
一個歲數稍大的小子被大人推出來送肉，端著盆滿臉嫌棄地往家走。
走一段回頭看一眼，又停下來多看了兩秒，最后還是嘆氣走了。
......
吳碩偉回到石屋的時候，趙麥麥已經躺著了。
她側著身閉著眼，但吳碩偉一進門她就睜開了。
“搞完了？”
“差不多。”吳碩偉去灶邊舀水洗手，手背上有道淺口子是剛才被什么蹭到的，傷口不深稍微消消毒就好。
趙麥麥撐著坐起來，看了一眼：“怎么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