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婉茹撇了撇嘴看著桌上那個缺了口的瓷碗，顯然對“好東西”持懷疑態度。
吳碩偉收斂了殺氣，轉過頭看著婁半城：“爸，李家的人有沒有跟蹤你們？鄧豪帶的那幾個人，夠用嗎？”
“放心，鄧豪他們是專業的，一路上換了三次船，沒人知道我們來了西涌村。”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吳同志！吳同志在嗎？”陳九斤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在門外大喊著，“有人來收海馬干，我爸叫你去看看！”
吳碩偉眉頭猛地一跳，和婁半城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就來！”
他丟下一句話，身影已經消失在院門口。
趙麥麥緊跟其后，順手把皮卡丘從系統空間里喚醒，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電光在指尖一閃而逝。
譚婉茹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才冒出一句：“媽……我姐夫他，真的是個技術員嗎？”
譚氏嘆了口氣，把侄女摟進懷里，苦笑道：“他要是普通技術員，你姑父能把命都交到他手里？”
吳碩偉剛邁出院門，就看到陳九斤在不遠處急得直跺腳。
“碩偉哥，你快去看看吧！碼頭那邊來了幾個人，說是隔壁鎮上的，要收咱們的海馬干。”
“我還在煩惱如何處理那些海馬干呢！這不...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嘛！走，去看看。”
說完，他跟著陳九斤快步朝碼頭走去。
還沒到地方，就聽見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碼頭邊上。
原本用來晾曬魚干的空地上鋪滿了席子，上面是密密麻麻曬干、金燦燦一片的海馬。
幾十個西涌村的村民圍成一圈，正對著幾個外來人怒目而視。
那幾個人穿著的確良襯衫、腳上是嶄新的解放鞋，正用手指頭戳著老書記陳大海的胸口。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下巴留著一撮山羊胡，態度囂張得很：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吧？五毛錢一斤，這個價錢在咱們縣里，誰敢給你這么高？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陳大海氣得臉都紅了：“同志，你這是買東西的態度嗎？我們這海馬干都是頂好的貨色，拿到香江去那都是按克賣的！五毛錢一斤？你怎么不去搶！”
“搶？”三角眼嗤笑一聲環顧四周，眼神里滿是輕蔑，“我今天就是來收貨的，給錢都是看得起你們這窮漁村！識相的，趕緊把貨給我裝車，不然……”
他話還沒說完，吳碩偉已經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不然怎么樣？”
吳碩偉的聲音不大，但一下就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三角眼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吳碩偉一番，看他穿著普通，皮膚并沒有曬得黝黑，以為就是個愣頭青。
便把下巴一揚不屑笑道：“你又是哪根蔥？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吳碩偉沒理他，走到陳大海身邊拍了拍老書記的肩膀。
然后彎腰拿起一只曬干的海馬在手里掂了掂。
“這位同志，買賣講究個你情我愿。你這個價格...不叫買賣，叫欺負人。”他抬起眼皮看著三角眼，“西涌村的海馬不賣給你，你們可以走了。”
“嘿！你小子口氣不小啊！”三角眼被氣樂了，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往前逼近一步。
“小子，你知道我們馬哥是誰嗎？敢這么跟馬哥說話！”
“讓你賣是給你面子，別不識抬舉！”
吳碩偉把手里的海馬干放回席子上，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我不管你們馬哥是誰，現在、馬上從西涌村滾出去。我數三個數...”
“一。”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村民們雖然心里有點發怵，但看著吳碩偉挺直的背影，也都紛紛抄起了手邊的扁擔和漁網抄子往前圍了上來。
“三，三什么三！”三角眼被吳碩偉這股子渾不在意的勁兒給激怒了，面目變得猙獰起來.
“我看你們這幫窮漁民是活膩歪了！告訴你們，我姐夫是縣革委會的王主任！”
“王主任！”
這話一出.
原本還義憤填膺的村民們，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懼色。
在這個年代，縣革委會主任那可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壓死他們一個村子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陳大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拉了拉吳碩偉的衣袖，低聲道：“碩偉，這事……要不從長計議？”
看到村民們的反應，三角眼馬老三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重新用手指戳向吳碩偉的胸口：“小子，現在知道怕了？我姐夫一句話，就能讓你們村的捕撈證全吊銷！我再問你一遍，這海馬...賣不賣？”
吳碩偉沒動，任由他的手指戳在自己胸前，只是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縣革委會王主任的小舅子？”
“沒錯！”馬老三下巴抬得更高了，“怕了就趕緊把貨給我裝上車，再給我磕個頭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了！”
“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
吳碩偉閃電般出手，直接抓住了馬老三的手指猛地向后一掰。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碼頭。
馬老三的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疼得他滿頭大汗，整個人都跪了下去。
“你……你敢動我！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他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放狠話。
他那幾個跟班見狀愣了一下，隨即怒吼著朝吳碩偉沖了過來。
“弄死他！”
村民們也急了，正要拿著家伙上去幫忙。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公安局辦事！誰敢在這里尋釁滋事！”
話音未落，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已經沖了過來，為首的正是被林縣長留下的劉副局長。
劉副局長是接到林縣長指令，特意過來看看吳碩偉這邊有什么需要的。
沒想到正好撞上這一幕。
他看到吳碩偉安然無恙，心里松了口氣--這座大神可不能有事。
隨即臉色一沉，目光如電地掃向馬老三那伙人。
“光天化日之下強買強賣，還敢動手傷人？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馬老三的跟班們一看到公安，腿肚子都軟了，當場就停住了腳步。
馬老三忍著劇痛抬頭看到劉副局長，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掙扎著喊道：“劉……劉副局長？誤會，都是誤會！我是馬老三啊！我姐夫是王主任！”
他以為搬出自己姐夫的名頭，這位公安局的副局長怎么也得給幾分面子。
誰知，劉副局長聽到“王主任”三個字，臉上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王主任？哪個王主任？”他走到馬老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只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做投機倒把，擾亂社會生產秩序！來人！”
“在！”
“把這幾個人全都給我銬起來，帶回局里好好審審！”劉副局長一揮手，語氣不容置喙。
兩個公安立刻上前，拿出錚亮的手銬不由分說地就把哀嚎的馬老三和他的幾個跟班給銬上了。
馬老三徹底懵了，他想不通，自己姐夫的名頭怎么就不好使了。
“劉副局長！你不能抓我！我姐夫是王主任啊！”
“閉嘴！”劉副局長不耐煩地喝斥道，“別說你姐夫是王主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說完，他不再理會鬼哭狼嚎的馬老三，轉身快步走到吳碩偉面前。
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客氣又帶著點恭敬的表情。
“吳同志，您沒受傷吧？是我們工作不到位，讓這種地痞流氓驚擾到您了。”
這一幕，讓周圍的村民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公安局的副局長，對吳碩偉竟然這么客氣？
吳碩偉松開手，淡淡地說道：“我沒事，劉副局長來得正好。”
劉副局長連連點頭，然后壓低了聲音湊到吳碩偉耳邊：“吳同志，這人什么來頭你知道嗎？他背后那個姓王的，可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