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內，死寂得像是一口深埋地底的鐵棺材。
并沒有想象中獲得至寶后的狂喜，也沒有力量暴漲帶來的舒爽。
此刻的江辰，正蜷縮在潮濕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彎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蝦。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生吞這枚偽神格碎片，簡直就是在胃里引爆了一顆戰術核彈。
那玩意兒根本不是什么補藥。
那就是一塊壓縮到了極致、充滿了暴虐、殺戮、毀滅意志的虛空結晶。
“草……”
江辰咬碎了牙關，滿嘴都是鐵銹般的血腥味。
“貪心了。”
“這回真他媽的是富貴險中求，求不好就得直接入土。”
體內的神格碎片在入腹的瞬間，并沒有融化，而是像一顆燒紅的煤球，瘋狂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一股股紫黑色的狂暴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經脈，根本不管那些細小的血管能不能承受。
“咔嚓、咔嚓。”
體內傳出細密的骨骼碎裂聲。
他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發燙，緊接著出現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還沒落地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一團團血霧。
江辰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冰冷、邪惡的意志侵蝕。
那股意志在咆哮，在誘惑。
“殺戮……毀滅……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那是虛空泰坦殘留的本能，它想把江辰同化，把他變成一只只知道殺戮的人形怪物。
“滾你大爺的！”
江辰在識海中發出一聲怒吼。
“進了老子的肚子，就是老子的菜！”
“你也配奪舍？”
生死存亡之際，江辰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沒有坐以待斃，更沒有向那股虛空意志屈服。
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江辰雙手猛地結印，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給老子動起來！”
神壇之上，那尊原本安安靜靜的青銅小鼎，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劇烈震顫。
“地煞·擔山！”
轟！
體內那股一直潛伏的、源自齊天大圣的金色意識，在這一刻徹底蘇醒。
它不像之前那樣溫和，而是化作了一座巍峨、沉重、仿佛能鎮壓諸天的大山。
這股力量順著脊椎大龍直沖而下，死死地壓向丹田處那顆還在瘋狂跳動的神格碎片。
“給老子趴下！”
神格碎片感受到了威脅，紫光大盛，瘋狂反撲，試圖掀翻這座大山。
兩者在江辰的肚子里展開了拉鋸戰。
戰場就是江辰的肉身。
“噗——”
江辰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還不夠壓不住。”
“那就再加一把火！”
他左手印訣一變。
腦海中，那團代表著哪吒傳承的璀璨星云，陡然亮起。
“天罡·斡旋造化！”
雖然只是剛剛入門，雖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但這門號稱能“無中生有、轉換死生”的頂級大神通，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恐怖的位格。
一股青色的氣流，帶著生生不息、造化萬物的玄奧氣息，加入了戰場。
它沒有像地煞那樣去硬碰硬地鎮壓。
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包裹住了那顆狂暴的神格碎片，開始滲透、分解、轉化。
一金一青。
一陰一陽。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來自華夏神話頂端的法力，在江辰的丹田處相遇了。
若是旁人，兩股力量相遇恐怕早就炸了。
但這可是猴子和哪吒。
這倆人在神話里就沒少打架，也沒少合作。
此刻，在江辰的強行操控下，這兩股力量竟然奇跡般地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它們化作了兩塊巨大的磨盤。
上面是厚重如山的金色地煞。
下面是生生不息的青色天罡。
神格碎片被夾在中間。
“嘎吱——嘎吱——”
仿佛是天地初開時的聲音在江辰體內響起。
磨盤開始轉動。
那顆堅不可摧、連核彈都炸不爛的神格碎片，在這兩股至高法力的碾壓下，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絲絲紫黑色的虛空雜質，被強行剝離、粉碎，然后通過毛孔排出體外。
整個防空洞內瞬間彌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剩下的是一滴滴晶瑩剔透、散發著純粹能量波動的金色液體。
那是神格的精華。
是規則的具現。
“滴答。”
第一滴金色液體落下，融入了江辰早已干涸枯竭的經脈。
轟！
枯木逢春。
原本已經被破壞得千瘡百孔的身體，在這股能量的滋潤下，瞬間開始了瘋狂的重組。
細胞在歡呼，在分裂，在進化。
江辰感覺自己就像是干裂的大地迎來了暴雨。
爽！
那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舒爽感，讓他忍不住想要呻吟。
緊接著，就是實力的飆升。
根本不需要什么感悟，不需要什么積累。
這是最純粹的能量灌注，是暴力破解。
神侍五重天……破！
神侍六重天……破！
瓶頸？
在那浩瀚如海的神格能量面前，所謂的瓶頸就像是窗戶紙，一捅就破。
江辰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七重天……
八重天……
短短半個小時，他就走完了別人十年甚至二十年要走的路。
而且，這還不是那種靠藥物堆出來的虛浮境界。
在地煞和天罡兩座“磨盤”的反復碾壓下，每一絲力量都被錘煉得凝實無比。
他的骨骼變成了淡金色，敲擊起來發出金鐵之聲。
他的血液變得粘稠如汞，流淌間隱隱有雷鳴之音。
九重天！
九重天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直到觸碰到那個名為“神使”的堅固壁壘，飆升的速度才終于慢了下來。
此刻的江辰，盤膝坐在黑暗中。
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腳下的水泥地面更是被無形的氣場壓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只要他想。
只要他再努把力，完全可以借助神格剩余的能量，一舉沖破神使大關，覺醒屬于自己的神域。
然而。
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
江辰猛地睜開眼，雙眸中兩道精光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
“停！”
他低喝一聲。
強行掐斷了突破的契機。
那兩座瘋狂轉動的“磨盤”戛然而止。
剩余的神格能量，并沒有被他用來沖擊境界。
而是被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不能突破。”
江辰深吸一口氣，眼神冷靜得可怕。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一個土地公，一個月從覺醒干到神使？這就不是天才了，這是妖孽，是異端。”
“到時候來的恐怕就不是拉攏，而是切片研究了。”
“九重天巔峰，夠用了。”
“剩下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