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魔女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惋惜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與鼓勵。
“愛麗兒，”她輕聲開口，“我聽說，今天島上來了一個客人。”
愛麗兒點了點頭:“是。他叫林晚，來自陸地。海馬圣柱那邊……他觸發(fā)了海神九考。”
“海神九考……”
海魔女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成為供奉多年，見過無數(shù)驚才絕艷的天才，但從未見過有人能觸發(fā)金色考核。”
她看向愛麗兒，目光柔和:
“你心里，可有不甘？”
愛麗兒沉默了一瞬。
不甘嗎？
或許有一點點吧。
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追尋永恒的靈魂，為了登上那個至高的神位。
但這點不甘，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因為她知道真相。
知道林晚是誰，知道那個金色三叉戟烙印意味著什么，知道這一切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但她不能說。
“沒有。”愛麗兒搖搖頭，聲音平靜，“我只是在想，三年后，我的考核會是什么。”
海魔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了然。
這個孩子，比她想象的更加通透。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愛麗兒面前，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紅發(fā)。
“愛麗兒，”海魔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十分期待你三年后的海神考驗。”
她頓了頓，目光穿透窗戶，望向遠處那片湛藍的海域。
“那個陸地人確實觸發(fā)了海神九考，但這不代表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著眼前這個由她一手帶大的少女。
“因為我知道，大海愛著你。”
“海神三叉戟，也認(rèn)可你。”
“三年后，當(dāng)你年滿十八，當(dāng)你站上海神臺的那一刻——”
海魔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屬于你的考驗，一定會到來。”
愛麗兒迎著她的目光，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海魔女溫柔的面容。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也期待著。”
……
大海深處，魚骨洞。
幽暗的洞窟中，發(fā)光水母的光芒將四周照得慘綠一片。
烏蘇拉龐大的身軀盤踞在硨磲祭壇上，無數(shù)觸手在黑暗中緩緩蠕動，如同沉睡的巨獸。
她閉著眼，似乎在消化最近幾筆交易得來的能量。
忽然——
一道黑影如同利箭般穿透海水，瞬息間竄入洞窟深處。
來者正是胡善。
它游到烏蘇拉身前，身體微微顫抖，口中發(fā)出急促的嘶嘶聲，一道道精神波動傳入烏蘇拉腦海。
烏蘇拉猛地睜開眼。
那雙幽綠色的豎瞳中，倒映出胡善傳遞而來的畫面——
海神島上空，七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金光乍現(xiàn)，貫穿天地。
“什么？”
烏蘇拉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無數(shù)觸手同時繃緊。
她盯著胡善，聲音低沉沙啞:“你確定？是海神島那邊傳來的消息？”
胡善用力點頭，再次發(fā)出嘶嘶聲。
烏蘇拉沉默了。
她緩緩收回前傾的身軀，重新盤踞在祭壇上，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幽綠色的光芒在其中明滅不定。
海神島……金光……
她當(dāng)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海神傳承。
最高級別的海神九考。
“有意思……”
烏蘇拉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祭壇邊緣。
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那條該死的小美人魚。
愛麗兒。
那個在另一個世界壞了她好事的賤人，如今也在海神島。
以那條人魚的天賦，以她對海洋的親和力，若是觸動了海神傳承，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很快，烏蘇拉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對。
她搖了搖頭。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愛麗兒那丫頭，和她一樣，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十五年。
而海神島的規(guī)矩，海神傳承要在十八歲時才會開啟。
那丫頭現(xiàn)在才多大？
十五？十六？
遠不到開啟傳承的時候。
那會是誰？
烏蘇拉瞇起眼，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林晚。
她的宿主。
那個將她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年輕人。
不久前，她曾接到過林晚的消息，說是要前往海神島。
當(dāng)時她還想著，要不要把自己在大海里收集的一些寶貝送給宿主，好好拉近一下關(guān)系。
畢竟在這陌生的世界，宿主可是她最大的靠山。
只可惜現(xiàn)在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而現(xiàn)在……
烏蘇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陣低沉的笑聲。
“咕嚕咕嚕咕嚕——”
那笑聲在幽暗的洞窟中回蕩，帶著難以掩飾的愉悅。
胡善和賈善兩條電鰻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自家主人這是怎么了？
烏蘇拉笑夠了，這才抬起觸手，隨意揮了揮。
“下去吧。”
胡善賈善不敢多問，迅速退出洞窟。
洞窟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
烏蘇拉靠坐在祭壇上，幽綠色的眼眸望著洞窟頂端那些搖曳的水母，臉上的笑容怎么也壓不下去。
不是愛麗兒。
是林晚。
是她的宿主獲得了海神九考。
這消息，怎么就這么讓人舒坦呢？
她當(dāng)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代表林晚有可能成為海神，而愛麗兒成為海神的機會大大的下降。
而她烏蘇拉，作為宿主的召喚角色，與林晚之間有著天然的聯(lián)系。
想到這里，烏蘇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xiàn)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她這段時間收集的深海珍寶，原本打算找個機會送給林晚的。
現(xiàn)在看來，這份禮，送得正是時候。
“宿主大人啊宿主大人……”
烏蘇拉輕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你可真是……讓人家開心啊。”
她頓了頓，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
“至于那條小人魚……”
“咕嚕咕嚕——”
又是一陣低沉的笑聲在洞窟中回蕩。
“我倒要看看，三年后，她的海神考核會是什么。”
“到時候，她那張漂亮的小臉，會露出什么表情呢？”
烏蘇拉抬起觸手，輕輕掩住嘴角。
“真是……期待啊。”
幽暗的洞窟中，幽綠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那道龐大的身影靠在祭壇上，笑得渾身發(fā)顫。
無數(shù)的觸手在黑暗中輕輕擺動，如同在跳著一支愉悅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