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彈？”周祈年冷笑一聲，“我就是要他反彈。他不跳出來，我怎么一網打盡？”
他看向王磊：“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王磊沉吟片刻：“他知道我們不好惹，應該不會直接動用黑道的力量硬碰硬。最大的可能，是借刀殺人。”
“用官方的力量來對付我們。”
周祈年的眼中閃過一抹贊許：“沒錯。他一定會動用他在警方的關系，給我們扣一個‘非法持槍’、‘聚眾斗毆’甚至‘黑社會火并’的帽子，然后名正言順地把我們一鍋端。”
“那我們……”
“等。”周祈年吐出一個字。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鋼廠那幾座沉寂的煉鋼高爐，眼神深邃。
“他不出招，我們怎么接？”
果然，不出周祈年所料。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幾十輛警車呼嘯著沖進了滬市第一鋼鐵廠，警笛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上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從車上跳下，迅速包圍了廠長辦公樓。
帶隊的是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男人，肩上扛著二級警監的警銜，正是滬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孫乾安。
他是杜金榮在警界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周祈年！你被捕了！”孫乾安站在樓下，拿著高音喇叭，氣焰囂張地吼道，“我懷疑你與昨晚黃浦江上的貨輪爆炸案有關，并且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人！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辦公樓里，王磊和十幾名西山衛隊隊員瞬間進入戰斗狀態，一個個眼神冰冷，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主任，干他娘的！”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低聲罵道。
“急什么。”周祈年卻是一臉平靜，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戲才剛開場。”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如臨大敵的警察們。
“孫乾安孫副局長是吧？好大的官威啊。”周祈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直呼我的名字！”孫乾安勃然大怒，“我再說一遍，立刻投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同樣有限。”周祈年冷冷地看著他，“我給你三分鐘時間，帶著你的人，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
“否則，后果自負。”
“哈哈哈哈！”孫乾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后果？你能有什么后果？周祈年，你別以為你在北方那點事跡傳到滬市，就能嚇住我！這里是滬市！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今天，耶穌也救不了你！”
他一揮手，身后的警察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辦公樓。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工人們被這陣仗嚇得遠遠躲開，一些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
然而，周祈年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笑了。
他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司令嗎？我是周祈年。”
“我在滬市第一鋼鐵廠，對，就是你們軍方定點供應特種鋼材的那個廠子。”
“現在，滬市公安局的孫乾安副局長，帶著上百名警察，用槍指著我的腦袋，說要以‘涉嫌恐怖襲擊’的罪名逮捕我。”
“嗯，對，他可能不知道，這個廠子，現在已經是‘昆侖計劃’的重點保障單位了。”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十分鐘后，如果我還看到這些蒼蠅在我面前嗡嗡叫……”
“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來清理垃圾了。”
說完，周祈年直接掛斷了電話。
樓下的孫乾安聽著周祈年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不屑的冷笑。
演戲？
還李司令？還昆侖計劃？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么好騙嗎？
他剛想開口嘲諷，口袋里的手機卻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猛地一變。
是市局一把手的號碼！
他不敢怠慢，連忙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里面就傳來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音大到連他身邊的警察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乾安！你他媽的想死別拉上老子！你知不知道你用槍指著的是誰？那是省軍區李衛東司令親自打電話來要保的人！是中央‘昆侖計劃’的負責人！”
“你他媽是不是豬油蒙了心！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準備寫辭職報告吧你！”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
孫乾安舉著手機，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省軍區？李衛東司令？
昆侖計劃？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次，好像真的踢到了一塊比天還硬的鐵板！
“孫……孫局……”旁邊的下屬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孫乾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抬頭看向窗邊那個依舊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那眼神，哪里是在看一個人。
分明是在看一尊，能決定他生死的閻王！
“撤！快撤！”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吼出了這句話，然后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警車，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鋼廠門口。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狼狽如狗。
工人們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而周祈年，只是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轉身對王磊說：
“告訴杜金榮，他的刀，斷了。”
“現在，該他親自來見我了。”
滬市公安局副局長孫乾安帶人灰溜溜地撤走，這記響亮的耳光，不僅抽在了孫乾安的臉上，更狠狠地抽在了他背后那位“船長”杜金榮的臉上。
外灘十八號，一間可以俯瞰整個浦江風景的私人茶室里。
杜金榮聽著手下的匯報，那張總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陰云。
“省軍區？昆侖計劃？”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閃爍不定，“這個周祈年，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原本以為，周祈年只是一條過江的猛龍，雖然兇悍，但終究是外來戶，在滬市這片地界上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動用官方的力量，就能輕易地將他按死。
可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這條龍，不是過江龍，而是能攪動風云的真龍！
“老板，現在怎么辦？李先生和坤沙還在他手上。”手下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杜金榮沉默了。
去，還是不去？
去，就意味著低頭，意味著他這個滬市地下世界的王，要向一個外來者服軟。他幾十年來建立的威信，將毀于一旦。
不去，周祈年那個瘋子，真的有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他不僅會損失李先生這個左膀右臂，更重要的是，與坤沙那條價值上億的交易線也將徹底斷裂。
權衡利弊之后，杜金榮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備車。”他緩緩開口，“去滬市第一鋼鐵廠。”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周祈年，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