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前世游手好閑,整日胡混。
附近村子的人清楚他的秉性,都不愿把女兒嫁給他。
后來為了成家,老徐特地帶著徐秋去了幾十公里外的鎮子上相親。
得益于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第一次就俘獲了女孩子的芳心。
之后順理成章的成親,過門后,18歲的于晴就成了他現在的妻子。
但前世此時,徐秋依舊是只知玩樂的二流子。
甚至在父兄死后,更因失去主心骨,完全沒有了上進心。
十幾年鬼混度日,生活的重擔全落在了于晴身上。
為了養活家庭,她不得不一個人打幾份工,每日起早貪黑的干活。
因此落下一身傷病,未到四十就早早患癌離世。
到了那時徐秋才如夢初醒,開始真正奮斗上進。
只可惜二哥因當年意外與他不相往來,兩個孩子也覺得是他累死了母親,根本不給好臉。
最后打下一份偌大的家業,硬是不知道該向誰分享。
但現在,徐秋挽回了這個本該破裂的家庭。
并且,他心中放不下的那個她,也還在這里!
看到于晴的瞬間,萬千心念涌上心頭,復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了急切的腳步。
徐秋飛奔到樹下,在母親和嫂子注意到他的同時,一把抱住了于晴。
相比害死父兄的悔恨,徐秋心中對妻子的愧疚,比任何心念都要沉重。
原本他以為到死都要抱著這份遺憾入土。
但如今,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彌補的機會!
喜悅,慶幸,感動……
“老婆。”
緊緊抱住于晴,連帶著懷中的兩個孩子,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投入了這聲呢喃中。
“快放開我!”只可惜回應他的,只有一聲羞赧的推拒。
妻子紅著臉提醒,“媽和嫂子都在呢!”
猝不及防被抱住,于晴的心下除了驚訝還有擔憂。
自己這個丈夫性格放浪,平日到興頭上大白天就會拉著自己做那種事。
很多時候還會不顧場合的讓她難堪。
所以被抱住后,對方言語中的溫情什么的她沒聽出來,擔憂反倒更多。
但出乎意料的,徐秋只是抱了一下就松開,并沒有多做什么。
他還主動從她懷中接過了兩個鬧騰的孩子,理直氣壯的道:“抱老婆又不犯法,再說我不僅抱你,我還要抱媽呢!”
說著走到頭發花白的李淑梅身旁蹲下,用肩膀碰了碰她,淡然道:“媽,您說我抱老婆犯法不?”
徐秋動作輕浮隨意,自然也無人能覺察到他眼中閃爍的那一絲懷戀。
前世那場風暴帶走的不僅有父兄,還有對他疼愛有加,為這個家操勞半生的女人。
“臭小子沒個正形!”李淑梅白眼一翻拿菜拍他,佯怒道:“回來就趕緊干活兒去!”
“干什么活兒呀,累一天了。”徐秋干脆坐了下來。
重生歸來,他很想彌補前世所有的遺憾,但想做出改變也不能急于一時,否則就太突兀了。
“小秋沒事的話還是去把屋子打掃一下吧,待會兒要接待客人的。”
他剛坐下,對面皮膚略黑,頭發扎成了麻花辮的大嫂許秀云跟著開口。
相比母親佯怒不乏寵溺,她的語氣就比較平淡了。
徐秋也不介意,隨口問道:“什么客人?”
“還不是二叔一家!”另一名矮個子婦女語氣不快的回應。
二嫂劉慧,對徐秋敵意極強。
見他看來也沒好氣,話聲帶刺地道:“為了給你兒子過生日,爸拿船抵押去借錢,現在二叔要拖船,媽只能好吃好喝供著哄著,你倒好,還有心情休息!”
二嫂的態度稱得上惡劣,但徐秋笑容絲毫不減。
他作為幼子什么活兒都不干,卻被全家人寵著,有吃有喝。
可能父母兄弟覺得沒什么,但在兩個嫂子眼里就不是那么討喜了。
他也不介意,畢竟事出有因。
倒是二叔這事兒,徐秋前世沒什么印象。
因為當時父親去世,他根本沒關注過船的事。
后來一家人實在吃不起飯了,于晴氣的破口大罵,才生出了想要出海打魚的想法。
結果一找船沒了,又不了了之。
最后是靠著于晴去賣血換來的錢,才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只可惜當時徐秋并不知情。
他只記得妻子出去了一趟,回來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干不了重活兒。
他也懶得干,就扔著地荒廢了很久。
是后來有同村的人在背后說閑話,他才知道實情。
如今想想,實在畜生。
“小樂就用了10塊錢。”
徐秋還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妻子于晴忽然接上了話。
是在強調借來的錢,并不全是用在了兒子的生日上。
但二嫂劉慧聞言冷笑,“要不是給你兒子過生日,哪會有這種事!”
“你家也……”于晴抬頭就想反駁回去。
但話未說完,忽然注意到丈夫在對自己使眼色。
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了。
于晴有些意外。
以往丈夫沒心沒肺,根本不會關心這些,像是沒臉沒皮一樣總是笑哈哈的。
最后只留自己一人面對這些中傷。
這次竟然破天荒的有了反應。
雖說是搖頭阻止她繼續吵下去,但這種反應也是頭一回。
莫名的,讓她有了依靠的感覺,便聽話的沒再爭辯。
“二叔借了多少錢?”徐秋詢問重點。
大嫂許秀云答:“70塊,今天還不上的話,肯定又要扯皮。”
“就不該借,屁大的孩子過什么生日!”可能是見于晴沉默,劉慧更加來勁,“這么多錢借過來,還要一家人一起承……”
“吵什么吵!”劉慧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道呵斥聲阻止。
循聲看去,徐洪斌帶著兩個兒子走了過來。
“爸。”徐秋起身。
徐洪斌點了點頭,轉而又沉著臉看向劉慧,訓斥道:“都是一家人,成天就為屁大點事吵架,閑的沒事干了嗎!”
“什么叫屁大點事,我……”劉慧頓時急了,張口就想爭辯,但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
轉頭一看,丈夫許夏已經走了過來,正面有不虞的盯著她。
劉慧性格強勢,和丈夫相處總是被討好的一方。
頭一回見他對自己黑臉,一時有些意外。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徐洪斌道:“都別干了,跟我回屋,把門鎖上!”
這態度一出,幾人頓時意識到了不對。
李淑梅驚疑起身,小心問道:“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