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田里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軟,踩上去噗嗤作響。
空氣里彌漫著青草和濕泥混合的氣息,田埂邊的水洼里,傳來陣陣蛙鳴。
黃鱔比海魚好釣得多,不需要什么復雜的技巧。
徐秋回憶著上輩子的經驗,找準一個被水淹沒,洞口圓滑的鱔魚洞,將穿著蚯蚓的細長鐵鉤,輕輕探了進去。
釣黃鱔是個耐心活。
等待的間隙,他順手打開了系統面板。
【開啟魚獲情報系統。】
淡藍色的光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今晚午夜時分,附近海域的一處礁石群下,將會聚集一個不小的黃魚群。
他暗嘆一聲。
看來今晚又得辛苦一趟了。
更重要的是,這讓他愈發覺得,必須盡快擁有自己的船。
總跟著父親的船出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等將來分了家,他需要一條屬于自己的船,才能真正放開手腳,把系統里的這些魚獲情報,全部變成實實在在的錢。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手里的竹竿傳來一陣輕微而持續的拖拽感。
來了。
徐秋眼神一凝,手腕沉穩,沒有立刻提竿,而是順著那股力道微微下送。
等到那股拖拽的力道變得猛烈,他才手腕猛地一抖,用力向上提起。
一條足有六七兩重,渾身裹滿濕泥的黃鱔被他從洞里硬生生拽了出來,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我靠!秋子,你這第一條就這么大!”
不遠處的裴光看到了,立刻咋呼起來。
周圍的幾個年輕人也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運氣也太好了。
徐秋笑了笑,將黃鱔解下來扔進帶來的木桶里,桶底立刻傳來“啪”的一聲悶響。
他重新掛上蚯蚓,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等到破罐子里的蚯蚓全部用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徐秋的木桶里,已經裝了小半桶,沉甸甸的。
“收工了收工了!數數看誰釣得多!”
裴光大聲喊著,將自己的桶提了過來。
眾人開始清點戰績。
“我十六條。”
“我十五條,有幾條小的。”
“我十八條!”
大部分人都有十幾條的收獲。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光身上。
裴光扒拉著自己的桶,有些尷尬地報出個數。
“十二條。”
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老裴,你發起的游戲,結果你釣得最少!”
“裴光你輸了,下次聚餐你得洗碗,哈哈哈!”
裴光被眾人打趣得滿臉通紅,梗著脖子嘴硬。
“去去去!今天是我手感不好,下次再比過!”
徐秋提著自己的桶走過來,里面的黃鱔最多,個頭也最大。
他笑著拍了拍裴光的肩膀。
“時間不早了,都回家吧。”
徐秋提著黃鱔回到家,于晴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她看到桶里那些活蹦亂跳的黃鱔,眼睛一亮。
“這么多!晚上可以加個菜了。”
話音剛落,徐洪斌從屋里走出來,看到徐秋手里的桶,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天到晚不務正業,搞這些東西有什么用?有力氣不知道留著晚上出海?”
徐秋對父親的抱怨毫不在意,他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爸,這哪能叫不務正業,這是給咱們晚上出海提前慶祝呢。”
他放下桶,壓低聲音。
“今晚真的要出去,潮水正好,我看了個好地方,肯定有大貨。”
聽到“大貨”兩個字,徐洪斌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他想起白天那條巨大的杜氏鰤,又看了看這個似乎脫胎換骨的小兒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吃完飯就準備。”
晚飯后,徐秋和于晴一起去阿財家拿錢。
天已經完全黑了,村里的小路上沒有燈,只有淡淡的月光。
阿財早就準備好了錢,用一個布袋裝著,點得清清楚楚。
“四十二塊八毛,秋子,你點點。”
徐秋接過錢,沒數,直接塞到了于晴手里。
“你收著。”
于晴捏著那個沉甸甸的布袋,手心都有些出汗。
回家的路,比來時更黑了。
于晴走在前面,徐秋跟在后面,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某些情緒。
徐秋看著前方妻子窈窕的背影,忽然起了玩心。
他加快腳步,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故意壓低了聲音。
“晴晴。”
于晴被他嚇了一跳,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干嘛?”
“今天下午教你的,學會了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笑意。
于晴的臉一下子就熱了,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不知道!”
她羞惱地回了一句,轉身就想快步走。
徐秋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住,讓她身體微微一顫。
“手怎么這么涼。”
他沒有松開,反而順勢牽住了她的手,與她并肩走著。
“我……我沒有。”
于晴小聲反駁,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有用什么力氣。
“我看你還是沒學會,那個力道不對,要不……回去我們再練練?”
徐秋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朵癢癢的。
“你討厭!”
于晴終于忍不住,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跑了起來。
徐秋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在黑暗中低聲笑了起來。
他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家,徐秋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他跟于晴說了一聲,便提了一桶涼水,在院子角落里沖洗起來。
等他沖完澡回到屋里,才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
他沒有干凈的換洗衣裳。
以前的衣服要么破了,要么洗了還沒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只穿了條短褲,光著上半身走進了房間。
于晴正坐在床邊,借著昏暗的煤油燈光縫補徐文樂的褲子。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然后,她就愣住了。
男人赤著上身,結實的胸膛和肩膀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的身材不是那種夸張的健碩,而是常年勞作練就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流暢線條。
于晴的目光從他寬闊的肩膀,劃過他線條分明的腹部,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她感覺臉頰在發燙,趕緊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手里的針線上,心卻跳得飛快。
徐秋也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一時也有些不自在。
他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走到床邊坐下。
屋子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煤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片沉默中,于晴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自然。
“明天,我去鎮上一趟,扯幾尺布回來。”
“給你做兩件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