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去看看。”
王局長的話音剛落,徐秋的心臟就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好!王局長,您稍等,我這就帶您過去!”
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王局長笑著點頭,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吩咐了幾句,讓他們處理好中華鱘的后續事宜,自己則跟著徐秋往村里走。
失而復得的大舅子于向輝,以及被這番變故驚得說不出話的村長和一眾村民,全都浩浩蕩蕩地跟在了后面。
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
一群人涌進于家小院,立刻把不大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岳母李秀蓮和于晴姐妹倆,還有兩個嫂子,正急得在屋里打轉。看到這么多人跟著徐秋回來,為首的還是穿著制服的干部,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阿秋,這……這是怎么了?”
李秀蓮的臉色都白了,聲音發緊。
徐秋還沒來得及解釋,就發現老丈人于德海不見人影。
他心里明白,老丈人肯定是帶著剩下的魚,找地方藏起來了,生怕被沒收。
他必須得拖延時間,等老丈人回來。
徐秋不動聲色地拉了張凳子請王局長坐下,又給于晴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倒水。
“王局長,您看,我們這山溝溝里,也沒什么好招待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將話題引到了打魚上。
“剛才聽您說,這軍魚的魚鱗比肉還值錢,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我們平時在海里打魚,也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魚,就是不知道哪些有門道。”
王局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哦?你們還出海打魚?”
“是啊,我們浪臺村,靠海吃海。”
徐秋順勢坐下,開始繪聲繪色地聊起了出海的見聞。他將前世的那些漁業知識和見聞,半真半假地融合在一起,從黃花魚的魚膠,到帶魚的磷脂,再到某些深海魚的特殊用途,說得頭頭是道。
他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年輕漁民。
王局長越聽眼睛越亮,從最開始的隨意,到后來身體都微微前傾,聽得十分專注。
院子里的其他人,包括于向輝,也都聽傻了。他們從來不知道,徐秋竟然懂這么多。
周圍的村民更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向徐秋的眼神充滿了驚奇和敬佩。
就在徐秋感覺口干舌燥,快要編不下去的時候,院門口終于出現了于德海的身影。
老丈人是讓大舅子的兒子于小軍給找回來的。
他一看到院子里這陣仗,腿肚子都軟了,以為是抓中華鱘的事情敗露,人家找上門來了。
“爸,您可回來了!”
于向輝趕緊迎上去,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于德海聽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局長,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女婿徐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王局長站起身,笑著跟于德海握了握手。
“老同志,你可是養了個好女婿啊!不光有覺悟,還有本事!”
在于德海的帶領下,王局長和工作人員在后院的柴房里,看到了那幾十條用草繩串著,依舊活蹦亂跳的軍魚。
經過清點和稱重,剩下的軍魚總共還有五百多斤。
王局長當場拍板,按照兩毛錢一斤的價格,全部收購。
當會計現場用算盤噼里啪啦一算,報出一個數字時,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共一百塊零三毛,零頭抹了,就算一百塊整!”
一百塊!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所有村民的心上。
他們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刨食,一家人的收入加起來,也不過百十來塊錢。
可徐秋他們,就一個晚上,就掙了這么多。
羨慕,嫉妒,震驚。
各種復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看向于家人的目光都變了。
王局長當場就讓會計點了嶄新的一百塊錢,親手交到了于德海的手里。
那十張大團結,紅得晃眼。
于德海的手抖得厲害,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多錢。
直到吉普車帶著魚和人離開,院子里的村民還久久不愿散去,圍著于家人,七嘴八舌地打探著,話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午飯,于家擺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那條沒賣掉的軍魚被燉了一大鍋,肉香四溢。
飯桌上,于向輝端起酒杯,臉頰通紅地對著徐秋。
“阿秋,這杯酒,大哥敬你。說實話,我早上偷偷跑去鎮上,就是不甘心。我怕那條大魚被別人撈走了,賣了錢,咱們什么都撈不著,只能干看著后悔。是你的話點醒了我,與其擔驚受怕,不如交出去,心里踏實。”
這番實在話,讓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徐秋跟他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吃完飯,徐秋因為起得太早,又折騰了一上午,吃完飯就回屋睡了。
李秀蓮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壓低了聲音對于德海說。
“老頭子,你現在看明白了?我說什么來著,阿秋這孩子,是真的轉性了,跟換了個人一樣。有主意,有擔當,比咱們家這兩個都強。”
于德海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也露出了難得的舒心笑容。
“是啊,有本事,還穩得住。晴丫頭跟著他,下半輩子,咱們不用操心了。”
晚餐后,一家人聚在堂屋里。
于德海把那嶄新的一百塊錢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這錢,是阿秋和向輝、向民三個人一起掙的,咱們就分成三份。”
“爸,這不行!”
徐秋立刻拒絕。
“我就是跟著去搭了把手,這錢我不能要。”
于向輝和于向民也連連擺手,他們心里清楚,沒有徐秋,別說掙錢了,他們可能還在為那條中華鱘擔驚受怕。
于德海卻板起了臉。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阿秋,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老丈人,這錢你就必須收下!”
他態度堅決,不容置喙。
最后,徐秋拗不過,只好收下了其中的三十三塊錢。
看著手里的三張大團結,徐秋心里五味雜陳。
一家人又坐著聊了會兒天,于晴去廚房給大家盛雞湯。
她剛端起碗,一股濃郁的魚腥味混合著雞湯的油膩氣味就撲面而來。
于晴的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轉身就朝院子跑去。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又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