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了一天的村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犬吠和遠處海浪的聲音。
于晴牽著徐文樂,看著前面扛著女兒,步履穩健的徐秋,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她忽然想起了上午的場景,忍不住開口。
“你今天對裴順那是什么態度?”
“我瞧著真如那丫頭,好像對裴順也有點意思。你別在中間瞎攪和。”
于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調侃。
“裴順那小子除了家里有條船,還有什么?整天吊兒郎當的,配不上咱們真如。”
徐秋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關系再好,那也是表妹,不是親妹妹。你管那么寬干什么?”
于晴白了他一眼。
“再說了,我看裴順人也不差,肯下力氣,人也機靈,就是缺個領路人。你真要覺得他不行,就該拉他一把,而不是把他往外推,只要你們不再像以前那樣鬼混,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好。”
徐秋聽著妻子的話,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裴順不差,可正因為不差,他才更擔心。
他的思緒飄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前世。
這個表妹黃真如自己過得也并不好,嫁的男人是個悶葫蘆,婆家更是刻薄。
可她每次看到他,雖然嘴上總是恨鐵不成鋼地罵他,眼里卻帶著親人才有的心疼和擔憂。
那份恩情,徐秋記得清清楚楚。
雖是表妹,卻比親妹妹做得還多。
這輩子,他無論如何都要給黃真如好好把關,讓她嫁個真正能疼她愛她,讓她過上好日子的男人。
他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這些前世的糾葛,他沒法對妻子說出口。
“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不慣他那賊兮兮的樣子。”
徐秋含糊地應了一句。
回到家,院子里已經飄出了久違的肉香。
壓抑了整整七天的食欲,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李淑梅今天也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大塊帶著肥膘的豬肉。
廚房里,大嫂許秀云正掌著勺,鍋里的豬肉在滾燙的油里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醬香氣霸道地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
孩子們早就圍在灶臺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吃飯時,一大盤紅燒肉被端上桌,油光锃亮,肥瘦相間,饞得人眼睛發直。
壓抑了一周的孩子們徹底解放了天性,筷子舞得像飛一樣,小嘴塞得滿滿的,吃得滿嘴流油。
大人們雖然矜持一些,但下筷子的速度也一點不慢。
一家人圍著桌子,狠狠地吃了一頓解饞的肉。
飯后,徐秋收拾好放在墻角的幾個地籠,準備去海邊放下去。
浪停了七八天,海里的魚蝦估計早就憋壞了。
他臨出門前,順手又拿起了那根有些年頭的舊魚竿,想著順便釣幾條魚回來給孩子們加餐。
“喲,阿秋現在可真是越來越勤快了。”
正在院子里收拾碗筷的大嫂許秀云看見了,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句。
“天天不是下地就是下海,我們家這是要出個大能人了。”
徐秋笑了笑,沒接話,扛著東西就出了門。
于晴站在屋檐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里還是一片平坦。
但她知道,有個小生命已經在那里悄悄扎了根。
月事已經遲了十幾天,加上最近總是泛起的惡心和嗜睡,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又有了。
放在以前,她或許會慌亂,會不安。
可現在,看著丈夫一天比一天更能干,更有擔當,她心里只剩下一種安穩的歡喜。
這個男人,真的能撐起這個家了。
徐秋來到熟悉的海灘,嫻熟地將幾個地籠固定在礁石縫里。
他站直身子,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幽藍色的光幕。
【魚獲情報系統】
一周沒有出海,系統界面上的信息已經刷新了好幾輪。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臟猛地一跳。
在離岸十幾海里的一處海域,一個巨大的金色光點正在閃爍,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
【大黃魚魚群,規模:超大型。】
徐秋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大黃魚!還是超大型的魚群!
這要是拉上一網,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他握緊了拳頭,一股強烈的沖動涌上心頭,恨不得立刻開船沖過去。
可這股沖動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行。
馬上就要分家了,這時候搞出這么大的動靜,賺來的錢必然要充公,到時候一分,落到自己手里的就沒多少了。
他要等。
等到分家之后,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將屬于他們自己的小家。
徐秋壓下心頭的躁動,解開他自己小船的繩子,劃著船,朝著近海的一處礁石區蕩去。
系統顯示那里有一小片魚群,雖然不值錢,但釣回來打打牙祭還是不錯的。
他選好位置,熟練地掛上魚餌,甩出了魚線。
海面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他很有耐心,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竿稍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來了!
徐秋手腕一抖,用力提竿。
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從魚線那頭傳來,拼命地往水里鉆。
是條大家伙。
徐秋不慌不忙,穩穩地控制著魚竿,耐心地跟水下的魚周旋。
幾個來回之后,那魚的力氣漸漸小了。
他瞅準時機,猛地一收線,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提出了水面,在月光下不停地甩著尾巴。
是一條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黑鯛。
這魚肉質鮮美,價格也不錯,算是個開門紅。
他把魚解下來扔進魚艙,重新掛上餌,再次甩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接二連三地開始上魚。
不過都是些不怎么值錢的紅頭魚,個頭也不大,三四條才湊夠一斤。
徐秋想著自家吃倒也不錯,便一條條地收進魚艙。
眼看著艙里已經有了十幾條魚,足夠一家人吃好幾頓了,他便準備收工回家。
就在他收回魚線,準備劃船靠岸的時候,剛剛要提離水面的魚鉤,卻又被什么東西一口咬住,猛地向下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