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漁民的傳說中,海豚是媽祖娘娘派來守護出海人的神魚,被稱作“媽祖魚”,是吉祥和幸運的象征。釣到什么魚都正常,可釣到海豚,這事就透著一股邪門和不可思議。
徐秋的心也沉了一下。
他看著小海豚嘴角那枚小小的魚鉤,并沒有造成太深的傷口,只是纏住了它,讓它無法掙脫。
“別慌,我來處理?!?/p>
徐秋的聲音很穩,安撫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兩個發小。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探過去。
小海豚似乎感受到了他沒有惡意,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著,并沒有劇烈掙扎。
徐秋的手指輕輕捏住魚鉤,找準角度,巧勁一撥,便將魚鉤從它嘴角完整地取了下來。
脫離束縛的小海豚在水里靈巧地擺了下尾巴,似乎還有些茫然。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的水面忽然被破開,一個比這頭小海豚大上一圈的灰黑色身影躍出水面,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那是一頭更大的海豚。
它沒有立刻游走,而是帶著那頭小海豚,圍繞著三人的小舢板緩緩游了一圈。那雙同樣烏黑明亮的眼睛,似乎在審視著船上的三個人。
片刻之后,大大小小兩頭海豚才擺動尾鰭,并肩向著遠方的海平面游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船上恢復了平靜。
阿強和猴子半天沒說出話來,還沉浸在剛剛那奇特的一幕里。
“阿秋,它們剛才是不是在跟我們道謝?”猴子喃喃地問。
“誰知道呢。”
徐秋收回目光,心里也泛起一絲波瀾。
他感嘆于這些海洋生靈的智慧與通人性,一種對大海的敬畏之心,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了一眼桶里的漁獲,那條海鰻和鱸魚雖然不小,但跟之前動輒幾十上百斤的大貨比起來,實在算不上什么。
“這些魚就不拿去賣了,帶回家里加個菜吧?!?/p>
徐秋提議道。
阿強和猴子自然沒有意見。
小舢板在晚霞中劃向碼頭,徐秋的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他默念一聲,眼前浮現出淡藍色的系統界面。
【魚獲情報系統】
【當前海域:海潤碼頭近?!?/p>
【魚群情報:暫無大規模高價值魚群】
【下次情報刷新時間:2小時】
他關掉系統,心里開始盤算。
自從重生以來,他一共也沒用過幾次系統捕魚,一直靠著地籠和釣魚,雖然收入穩定,但終究是小打小鬧。家里的那張拖網,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倒不是他忘了,而是不敢用得太頻繁。
一張大網下去,收獲遠非釣魚可比,動靜太大了。一次兩次可以說是運氣好,可要是次次都能滿載而歸,傻子都會看出不對勁。
不過現在隔了這么久,偶爾出去拉兩網,應該不會太扎眼,只會讓人覺得他運氣又來了。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扎了根。
回到村里,三人分了手,徐秋提著裝了魚的木桶往家走。
還沒到家門口,他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自家院子旁邊,大哥徐春家的門口圍了幾個人,堂屋里人影晃動,似乎格外熱鬧。
他心里有些疑惑,大哥家平時可沒這么多人。
他走近一看,發現二哥徐夏也在,看樣子是剛出?;貋?。而屋里坐著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大伯徐洪山,還有他的兩個兒子,也就是徐秋的兩個堂哥。
徐秋的目光落在了大堂哥徐明身上,更是好奇。
在這個大部分村民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的年代,徐明竟然穿了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黑皮鞋。
這副打扮,在整個浪臺村都顯得格格不入,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阿秋回來了!”
大堂哥徐明第一個發現他,立刻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那股親熱勁,讓徐秋渾身都不自在。
徐秋的腦子里瞬間閃過前世的記憶。
他這個大堂哥,從小眼高于頂,仗著自己是長房長孫,讀書又比村里同齡人好一些,向來瞧不起他們這些窮親戚。尤其是對他這個不學無術的三弟,更是連正眼都懶得瞧一下。
今天這態度,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秋心里立刻拉響了警報,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家人是沖著錢來的。
不等徐明開口,徐秋搶先一步,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長長嘆了口氣。
“哎,別提了,最近真是倒霉透了?!?/p>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里的木桶往地上一放,里面那幾條不大的魚更增添了他話語的可信度。
“出海一天,就搞了這么幾條小魚,連油錢都掙不回來。家里還等著米下鍋,晴兒肚子里又揣上一個,眼看著就要交罰款了,我這頭發都快愁白了?!?/p>
他這番話一出口,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大伯徐洪山和他兩個兒子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準備好的一肚子客套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徐秋會來這么一出,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徐秋看著他們那副吃癟的模樣,心里冷笑一聲。
他繼續回想著前世的軌跡。
他記得,就是在這段時間前后,大堂哥徐明不知道走了什么門路,突然就發了一筆橫財,很快就帶著家人搬去了鎮上,后來又去了市里。
發家之后的徐明,更是把那副瞧不起窮親戚的嘴臉發揮到了極致,兩家人的關系也徹底斷了。
然而,風光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
徐明后來染上了賭癮,還沾了不該沾的東西,萬貫家財輸得一干二凈,最后下場凄慘無比。
現在看來,他們今天找上門,恐怕就跟那筆橫財的來源有關。
徐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大堂哥,心里猜測著他們這次登門拜訪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