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動機(jī)轟鳴著,藍(lán)色的船身劃開波浪,開始調(diào)轉(zhuǎn)船頭。
李老二看著徐秋那副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心里的邪火就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死死盯著徐秋父子剛才走進(jìn)船艙,又空著手走出來的身影,越想越不對勁。
那塊黑乎乎的爛木頭,如果真是一塊爛木頭,他們用得著那么寶貝,還特意拿進(jìn)船艙里去看?
“站?。 ?/p>
李老二紅著眼睛吼了一聲。
“你們剛才撈的那是什么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
他媳婦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披頭散發(fā),指著徐秋的船尖叫。
“對!肯定是好東西!他們想偷咱們的東西!”
徐秋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轉(zhuǎn)過身,倚在駕駛艙的門邊,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的魚自己掉海里了,現(xiàn)在連海里漂的垃圾,也成你家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艘船上一片狼藉的甲板,和那個空空如也的泡沫箱。
他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徐秋卻像是沒看見,他心里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就找塊木頭,刷上點(diǎn)黑漆,再扔海里泡幾天,做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萬一今天這事傳出去,也好有個東西堵別人的嘴。
他看著李老二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繼續(xù)慢悠悠地說道。
“有這閑工夫,不如留著力氣,回去多下幾網(wǎng),把損失彌補(bǔ)回來。在這里跟我為塊破木頭較勁,有什么意思。”
李老二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他丟了一條價值幾百塊的大魚,現(xiàn)在卻為了一塊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爛玩意兒在這里糾纏,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可心里的那股邪火和懷疑,卻怎么也無法熄滅。
他不相信徐秋會無緣無故去撈一塊爛木頭。
“我不管!你把它拿出來!讓我看看!”
李老二耍起了無賴。
徐秋的臉色冷了下來。
“李老二,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滾遠(yuǎn)點(diǎn),別在這礙眼。”
說完,他不再理會,直接啟動船只,準(zhǔn)備離開。
李老二看著徐秋的船緩緩駛離,心里的郁悶和懷疑達(dá)到了頂點(diǎn)。
他一咬牙,也發(fā)動了自己的船,不遠(yuǎn)不近地跟了上去。
徐洪斌看到李老二的舉動,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滿是惱怒。
“這個瘟神,還跟上來了!”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兒子吐槽道。
“腦子壞掉了,掉了那么大一條金槍魚,不想著趕緊下網(wǎng)彌補(bǔ)損失,杵在這里跟咱們耗著干什么!”
徐秋通過后視鏡,看著那艘陰魂不散的小船,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倒是不怕李老二能看出什么,只是船上放著那樣的重寶,被人這么跟著,總歸心里不踏實(shí)。
兩艘船一前一后,在海面上行駛了一段距離。
李老二跟在后面,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火。
他看著前面徐秋那艘嶄新的大船,再想想自己今天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慘狀,最終還是沒那個毅力再耗下去。
他朝著徐秋的船狠狠啐了一口,嘴里罵罵咧咧地調(diào)轉(zhuǎn)了船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開走了。
看到那艘船終于消失在海平面上,徐洪斌長長地松了口氣。
“總算走了。”
徐秋的心也放了下來,但他依舊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爹,這個李老二今天吃了這么大的虧,心里肯定記恨上我們了。明天我們換個海域,離這邊遠(yuǎn)一點(diǎn)。”
“好?!?/p>
徐洪斌點(diǎn)了點(diǎn)頭,深以為然。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父子倆不敢再耽擱,迅速將剩下的排鉤主線全部收了上來,然后將船速開到最大,急匆匆地朝著村子的碼頭趕去。
當(dāng)藍(lán)色的船身緩緩靠向碼頭時,岸上已經(jīng)站了不少等待丈夫或兒子歸來的女人。
李淑梅也在其中,她踮著腳尖,遠(yuǎn)遠(yuǎn)看到自家的船,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徐秋將船停穩(wěn),心里卻在飛速盤算著。
那塊龍涎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他看了一眼船艙角落里那個裝著各種漁獲的大桶,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他快步走進(jìn)船艙,將那塊用破布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龍涎香,塞進(jìn)了桶的最底下,然后用今天釣上來的那些石斑魚和馬鮫魚將它層層蓋住。
最后,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滿是魚腥味和汗臭味的外套,胡亂地蓋在了魚桶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和父親一起,將一箱箱的漁獲往岸上搬。
李淑梅看到滿滿幾大箱的魚,笑得合不攏嘴。
“我的天,首航就發(fā)財了??!”
她一邊幫忙接著箱子,一邊大聲嚷嚷,引得周圍不少人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徐秋沒時間理會這些,他將最后一個,也是最關(guān)鍵的那個魚桶提在手里,對母親說道。
“娘,我先回去了,肚子不舒服?!?/p>
說完,他便提著那個沉重的桶,急匆匆地往家里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相熟的村民,看到他提著桶行色匆匆的樣子,都好奇地打招呼。
“阿秋,這么急著回去干啥?”
“船上喝水喝多了,尿急!”
徐秋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眾人聞言,都發(fā)出一陣哄笑,也沒人再攔著他。
他一路小跑,終于回到了家。
院門開著,于晴正在院子里晾曬著孩子的尿布。
看到徐秋提著一個大桶回來,她連忙迎了上去,伸手想要接過。
“我來拿吧,看你累的?!?/p>
她笑著說,雙手握住了桶的提手。
可就在她用力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這桶,怎么會這么沉?
她一個人根本提不起來。
桶里裝的都是魚,也不至于重到這個地步。
于晴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低下頭,看到桶上蓋著一件臟兮兮的衣服,便伸手想把它拿開看看。
“這里面裝了什么好東西,這么重?”
她的手剛剛碰到衣服的邊緣。
“別動!”
徐秋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他一把按住了于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