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的分量遠超他的想象，入手的感覺沉甸甸的，充滿了豐收的質感。
一股強烈的喜悅沖上他的頭腦。
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記得，椰子螺有群居的習性，既然這里有一只，附近很可能還有別的。
他將這只巨大的椰子螺小心地放進自己的網兜，然后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開始在周圍的礁石群中仔細搜尋。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縫隙，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凸起和色塊。
很快，他在一塊礁石的背陰面，又發現了兩只個頭稍小一些的椰子螺。
他把它們也一并收入網中。
在搜尋的過程中，他還順手從礁石上撬下了幾個肥美的海參，又抓住了那只之前看到的小青龍。
網兜越來越沉，他感覺自己的體力也所剩無幾。
是時候上去了。
就在他準備蹬腿上浮的瞬間，他的視線被礁石縫里的一道兇光吸引。
那是一條狼牙鱔。
它正從石縫里探出半個身子，露出滿口尖銳的利齒，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徐秋這個入侵者。
這東西有毒，又不值錢，漁民們抓到了通常都是直接扔回海里。
可徐秋的腦子里卻閃過另一個念頭。
于晴還在奶孩子，身子虛，這狼牙鱔雖然不好賣，卻是給產婦下奶的極品。
他幾乎沒有猶豫。
他抽出腰間的潛水刀，看準時機，用刀背猛地壓住狼牙鱔的頭部，另一只手迅速抓住它的尾巴，費了一番力氣才將這條滑膩又兇猛的家伙塞進了網兜里。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朝著海面沖去。
“嘩啦！”
徐秋的頭猛地沖出水面，他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咸腥味的新鮮空氣。
“阿秋！”
船上傳來父親徐洪斌焦急的喊聲。
徐洪斌把他拉上船，看到他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凍得發紫，剛想開口訓斥，目光卻被徐秋扔在甲板上的網兜給吸引了。
網兜里，三只巨大的椰子螺擠在一起，旁邊還有活蹦亂跳的小青龍，以及幾條黑乎乎的海參和鮑魚。
“這一下撈了這么多東西上來。”
徐洪斌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蹲下身，拿起最大的一只椰子螺，那沉甸甸的手感讓他臉上的震驚變成了狂喜。
“好小子！真有你的！”
徐洪斌拍著兒子的肩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他看著水下，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下面還有嗎？要不我下去看看，咱們輪流來。”
徐秋正在脫潛水服，聽到這話，斜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嘲弄。
“就你這把老骨頭？算了吧。”
“這水底下冷得要命，你下去萬一抽筋了，我還得費勁撈你上來。”
徐洪斌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嘿！你個臭小子，瞧不起誰呢！我當年在海里撲騰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
徐秋擺了擺手，不想跟他爭辯。
他把濕透的衣服擰干，搭在船舷上晾曬。
徐洪斌看著那一兜子價值不菲的漁獲，臉上的笑容又慢慢淡去，化為一聲嘆息。
“怪不得你不想換地方，這底下真是個聚寶盆啊。”
徐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里不僅有熟悉的漁場，還有別人不知道的寶藏，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容易引來覬覦的目光。
父子倆繼續去收剩下的地籠。
“他娘的！又卡住一個！”
徐洪斌罵了一聲，手里的繩子繃得筆直，顯然又被水下的礁石給掛住了。
徐秋嘆了口氣，只能再次穿上潛水裝備。
“我下去看看。”
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沒入了水中。
徐洪斌一個人守在船上，心里有些煩躁，他點上一根旱煙，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海面。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駛來。
徐洪斌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丟掉煙桿，抓起船上的一根長柄船鉤，肌肉緊繃，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
是尋仇的來了？
船影越來越清晰，徐洪斌看清了船頭上站著的人影，緊繃的身體才松懈下來。
是猴子和阿強。
“斌叔！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猴子的船靠了過來，他看到船上只有徐洪斌，有些奇怪。
“阿秋呢？”
徐洪斌朝著水面努了努嘴。
“下去了，地籠又被掛住了。”
“什么？他又下去了？”
猴子和阿強的臉色都變了。
“這水這么涼，他怎么老是往水里鉆，不要命了！”
阿強急得直跺腳。
徐洪斌看著兩人臉上毫不作偽的擔憂，沉默了片刻，終于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個裝著椰子螺的活水艙。
“不光是為了地籠。”
猴子和阿強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著那幾只巨大的椰子螺，又看了看旁邊活蹦亂跳的小青龍，再聯想到徐秋最近時不時帶回家的海參鮑魚，一個念頭在兩人腦中轟然炸開。
“原來是這么來的。”
猴子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震撼。
阿強忽然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
“斌叔，我們剛才從東邊那片海域過來，有條船一直在后頭追我們，看著就像是上次碰見的那三個人！”
徐洪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們八成是在找我們。”
他看著猴子和阿強，沉聲說道。
“這地方不能待了，我們明天就換地方，你們也別來這邊了。”
猴子和阿強立刻點頭。
“行，那我們等阿秋上來，跟他說一聲。”
三人一邊聊，一邊等著徐秋。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面上除了偶爾冒出的幾個氣泡，始終不見徐秋的蹤影。
十分鐘過去了。
猴子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斌叔，阿秋下去多久了？”
“這……這也太久了吧。”
阿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普通人潛水，哪能憋這么久的氣！他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下去個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