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吹在臉上，卻吹不散那股凝重的氣氛。
猴子和阿強的笑聲還未完全散去，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僵住了。
“阿秋，那兩個人，就是上次在海島那邊碰見的那幾個。”
猴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用他說，徐秋也已經看清了。
那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站在船頭的那個男人，正是那三父子中的老大。
他旁邊的船上，也站著三個男人，同樣面色不善，正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兩艘船，六個人，形成一個松散的包圍圈，正不懷好意地緩緩逼近。
周圍其他返航的漁船像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火藥味，紛紛下意識地調轉船頭，拉開了距離，生怕被卷入麻煩之中。
海面上，一時間只剩下他們這幾艘船還在對峙。
“他娘的，還真是陰魂不散。”阿強啐了一口，手里已經握緊了一根用來撬生蠔的鐵棍。
徐洪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默默地將手邊的船鉤抄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對方人多勢眾，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邊明顯處于劣勢。
“猴子，阿強，聽我的。”
徐秋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
“加足馬力，先沖出去。”
猴子和阿強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
“好！”
兩艘船的馬達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船頭猛地翹起，在海面上劃出兩道白色的浪花，朝著包圍圈的缺口沖了過去。
“想跑！給我追！”
對面的船上傳來一聲怒吼。
那兩艘船也立刻加速，緊緊地跟在他們后面，一場追逐戰在傍晚的海面上驟然上演。
徐秋的船經過改裝，馬力十足，很快就將身后的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猴子的船性能稍差，漸漸有些吃力。
“阿秋！我們快跟不上了！”猴子焦急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別慌！跟著我！”
徐秋大聲回應，同時微調方向，始終讓自己的船保持在猴子船的外側，替他們擋住主要的追擊方向。
追了大概十幾分鐘，身后的兩艘船漸漸被拉開了距離。
其中一艘船的馬力顯然不足，落在了最后面，與前面的同伴相隔了上百米。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猴子一邊掌著舵，一邊大口喘著氣。
“這幫龜孫子，追得還真緊。”
徐洪斌回頭看了一眼，見追兵被甩遠，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總算是甩掉了。”
可徐秋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放松的神情。
他看著遠處那兩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眼睛微微瞇起，一道精光在眼底閃過。
“爸，你來開船。”
“猴子，阿強，掉頭！”
徐秋的指令讓船上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阿秋，你瘋了？”阿強第一個叫了起來。“好不容易才跑掉，現在回去不是送死嗎？”
“他們現在兩艘船離得遠，那艘破船追不上來，我們二打一，怕什么？”
徐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被人追著打的滋味可不好受。”
“今天不給他們點教訓，以后他們還得天天惦記著我們。”
猴子和阿強看著徐秋那自信又帶著幾分狠厲的眼神，心里的那點恐懼瞬間就被一股熱血沖散了。
“干了！”
猴子一咬牙，猛地轉動船舵。
“他娘的，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兩條船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朝著剛才追過來的方向，反殺了回去。
正在前面追擊的那艘船，看到徐秋他們竟然掉頭回來，船上的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回來！”
可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們發現徐秋的兩條船根本不理會后面那艘慢船，而是徑直朝著他們這一艘船沖了過來。
二對一。
而且對方是兩艘船并駕齊驅，氣勢洶洶，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船上那三個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生的是一絲慌亂。
他們本就是仗著人多勢眾，真要一對一硬碰硬，他們心里也發怵。
眼看著徐秋的船越來越近，船頭那鋒利的撞角在夕陽下泛著寒光，船上的三人終于怕了。
“快！快跑！”
他們手忙腳亂地調轉船頭，也顧不上去等后面的同伴，狼狽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去。
等徐秋他們開船走遠了，那艘船又偷偷地追了上來，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嘿，還跟我們玩上捉迷藏了。”猴子被氣笑了。
“阿秋，怎么說？”
“陪他們玩玩。”
徐秋從船艙里翻出了一個彈弓，又找了一小袋石子。
“爸，繞著他們轉。”
徐洪斌看著兒子手里的彈弓，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漁船靈活地繞到了那艘敵船的側面。
徐秋站在船頭，拉開彈弓，瞄準對方的船身。
“嗖！”一顆石子精準地打在了對方的船艙玻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誰！誰他娘的砸我！”船艙里傳來一聲怒罵。
“嗖！嗖！嗖！”
徐秋根本不理會，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顆顆石子接連不斷地飛了出去，像是雨點一樣落在對方的船板和船艙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對方船上的人氣得哇哇大叫，從船艙里沖出來，指著徐秋破口大罵。
可他們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船被當成靶子打。
另一艘船好不容易追了上來，可他們的馬力根本比不上徐秋的船，只能跟在后面吃灰，急得直跳腳。
三父子本來是想趁著今天人多，找回場子，出一口惡氣。
沒想到，氣沒出成，反而被對方像耍猴一樣戲耍了一通。
“哈哈哈哈！爽！”
猴子和阿強笑得前仰后合，把剛才被追的憋屈全都笑了出來。
徐秋玩夠了，也收起了彈弓。
他看著那兩艘船上的人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情大好。
“行了，別跟他們浪費時間了，回家。”
兩條漁船重新調整方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只留下那兩艘船停在原地，海風中傳來他們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眼看著碼頭的燈光越來越近，徐洪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點上一根旱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阿秋，今天雖然出了氣，但梁子也算是徹底結下了。”
“明天開始，咱們換個地方下網，暫時別來這邊了，避一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