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她……生重病了，一會我們一起去看她，你們都要乖乖的。”蘇青禾的情緒一下子有點繃不住了。
“哦！”陸東陽慌忙低下頭去，眼淚卻悄無聲息地掉下來。
“一會當著媽的面，乖一點。”蘇青禾揉了揉陸東陽的后腦勺，將他摟在懷里。
“嗯！”陸東陽聲音很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著。
這幾天他明顯感覺到陸母對他和賀子軒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會主動跟他們說話，也會在生活上關心他們。
他還以為他終于苦盡甘來，終于可以享受一下母愛，從此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一起了。
可怎么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走吧！爸還在等著我們呢！”
……
四人趕到病房的時候，陸母還在昏睡，陸遠山靜靜地守在她的病床前。
“舅媽……”賀子軒下意識喊了一聲，被陸遠山給制止。
“噓！你舅媽還在休息，我們不要打擾她。”
“好噠！”賀子軒很是聽話地壓低了聲音，目光在陸母身上繞了一圈，然后扭頭看著陸遠山，“舅舅！舅媽沒事吧？她什么時候可以回家呀？舅媽昨天可是答應我，過年的時候要給我炸紅薯丸子和做新衣服呢！還說會給我發壓歲錢！”
雖然陸遠山已經做好了準備，不能在陸東陽他們面前露出破綻，可賀子軒的話一出口，他的心臟還是沒由來的抽痛了一下。
“很快就會回去了。”陸遠山深吸一口氣之后，啞聲道。
“那就好！嘻嘻！我還怕舅媽又在哄我呢！”賀子軒聽了陸遠山的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陸東陽，早就猜到了真相。
看著緊閉雙眸的陸母，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低頭看著地面，劇烈抖動的眼睫出賣了他內心深處的悲傷。
而原本昏迷不醒的陸母，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孩子們的存在，眼皮跳動了幾下，繼而有些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舅媽！你醒了？”賀子軒一看到陸母醒了，立馬撲上去。
陸母這會的思緒還沒回籠，環顧了一下四周，有些茫然的開口。
“我這是在哪里？遠山，你把我們臥室里的衣柜搬去哪里了？”
“這里是醫院，你現在感覺有哪里不舒服嗎？你等下，我馬上去喊醫生過來。”陸遠山看到如此模樣的陸母，實在是待不下去了，起身大步跑了出去。
“媽媽！”陸東陽往陸母病床前挪了挪。
“阿陽來了啊！”陸母這才有了點真實感，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圈，發現一家人都在，隨即皺眉。
“你們怎么……都來了啊！醫院里病菌太多，趕緊……咳咳……都回去，阿軒的傷還沒好呢！萬一感染了怎么辦？”陸母說話的時候很虛弱，甚至一開口就不停地咳嗽著。
“放心吧！舅媽！我們的身體好著呢！”賀子軒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臉驕傲。
陸母轉頭看向現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陸北臣，沖他眨巴了下眼睛，示意他帶兩個小家伙回去。
“媽！現在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走夜路不安全，明天給子軒做個檢查我們就回去。”陸北臣怕陸母覺察出異樣來，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哦！那……好吧！是得給子軒好好檢查一下，可不能傷到骨頭了。”陸母眨巴了一下眼睛。
這時，陸遠山已經把醫生喊過來了。
醫生給陸母仔細檢查了一番，“嗯！不錯！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復了，家屬跟我出去一下。”在病房里，醫生并沒說太多。
蘇青禾與陸北臣一起跟著醫生離開了，陸遠山他們就留在病房里陪著陸母。
“醫生，我媽既然已經醒了，她的病情是不是已經穩定住了？”陸北臣還是希望陸母能夠好起來。
“她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你們做家屬的要有個心理準備，她有什么心愿，盡量滿足她吧！”
“你們一定要注意她的狀況，一旦有什么不對勁，立馬去值班室找我。”醫生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很殘忍，可給他們一些虛假的希望，只好讓他們更難受。
“醫生，就沒什么辦法治愈了嗎？那施針呢？”陸北臣不想放棄。
“心肺衰竭，肝臟受損，神仙來了一樣束手無策。她的命數如此，強求不來的啊！”醫生拍了拍陸北臣的肩膀，嘆息著離開了。
醫生離開后，蘇青禾上前給了陸北臣一個擁抱，想以此給予他一些力量和安慰。
陸北臣長長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確定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這才重新走進病房。
此刻的陸東陽與賀子軒都守在陸母病床前。
作為話癆的賀子軒，直接趴在床邊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舅媽！你快些好起來哦！我還等著你給我做好吃的呢！”
“還有啊！舅媽可是答應我的，過年要給壓歲錢，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呀！”
“……”
陸母慈愛地看著賀子軒，臉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子軒！舅媽生病了，別再吵她了。”陸北臣開口。
“沒關系，我已經休息好了，就讓子軒多陪陪我說話吧！”陸母搶先道。
陸北臣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么，最終還是忍住了。
如果這樣能讓她開心一些，不如隨她去吧！
得到允許的賀子軒，將話癆的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像只麻雀一樣，一直陪陸母說到了大半夜，最終還是陸母扛不住沉沉睡去。
陸母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半，醒來發現大家還都圍在她的病床前。
陸母眼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掀唇笑了笑。想要撐起身子坐起來，陸遠山急忙去扶她。
“阿臣！你怎么還不帶他們兩個回去啊？”大概是有家人陪著，陸母這一覺睡得很踏實，精神頭看起來要比之前好一些。
“還要等一會兒，現在醫生剛上班，等他們忙完手頭上的事，我給子軒檢查完身體就回去。”陸北臣努力找了一個陸母不會懷疑的理由。
陸母一直默默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他這套說辭，還是已經猜到了什么，片刻之后開口道。
“那剛好，你趁著現在先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吧！我一會兒跟你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