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姜梨心中已經肯定了猜想。
胡茂才又捂著帕子咳嗽了兩聲,歉意道:“雜家這兩日有些著涼了?!?/p>
“南場圍獵有刺客,茲事體大,陛下跟太子殿下商議要事的時間長了些,大姑娘再耐心等等?!?/p>
胡茂才將帕子收起,看樣子并未將著涼的事放在心上。
姜梨頷首:“公公日日當值十分辛苦, 要愛惜身子?!?/p>
又道:“以小見大,還是要重視一些,不然對身子造成影響就不好了?!?/p>
“多謝大姑娘。”姜梨膽子小,也不喜歡吭聲。
但卻在關鍵的時候給予別人關懷。
胡茂才嘴角動了動,倒是愿意跟姜梨多搭幾句話:“大姑娘才回京?!?/p>
“對京都的一些傳言,莫要放在心上。”
胡茂才也并不全然是安慰姜梨,京都大,又居住著那么多人,時常傳出些消息,太正常了。
“是?!苯娴椭^沒再吭聲。
天氣不冷,三月開春了,再過些日子,就能脫下厚重的襖子跟斗篷。
“大姑娘,太子殿下過來了?!焙庞峙憬娴攘艘槐K茶。
魏珩跟夜鷹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太子殿下?!焙派锨靶卸Y。
“辛苦胡公公了。”魏珩點了點頭, 胡茂才趕緊道:“都是雜家應該做的?!?/p>
“孤先送姜梨回侯府。”魏珩看向姜梨。
姜梨低著頭,一副恭敬怯弱的模樣,魏珩忽的有些玩味,走到姜梨跟前,盯著她烏黑的發頂:
“走吧。”
這會那么乖巧,剛剛在大殿之中扮蠢扮沒規矩時,可不是這樣的。
“在雜家送太子殿下、送大姑娘。”胡茂才欠身。
魏珩已經帶著姜梨從東側門走了出去。
“像啊,可確實不是。”胡茂才揚了揚手上的拂塵, 感慨一聲。
明明長的像,但又能從言語跟性情上看出明確的不同。
看樣子只是個意外。
“上車吧。”還是那輛寬敞的漆黑金邊馬車。
馬車停在皇宮門口,魏珩先坐上車,而后沉聲吩咐。
“謝殿下?!蔽虹褡谧簧希€甩出一個墊子,姜梨低聲道謝,踩著踩蹬,坐上馬車。
“趕車。”魏珩又拿起先前那本醫書。
可視線卻并未落在書本上,而是看向姜梨。
“你想說什么?!眲倓偨娑嗫戳撕艃裳邸?/p>
魏珩并不覺得姜梨只是好奇。
“臣女想問,殿下對剛剛御書房之中的事,還算滿意么?!苯鏇]抬頭。
她對魏珩倒是恭敬,在魏珩面前,半分逾越之舉都沒有。
“你挺瘋的?!蔽虹袼菩α艘幌?。
姜梨添了添唇角,想起前世胡氏一臉哀怨憎惡的看著她說:“阿梨,你瘋了?!?/p>
是啊,胡氏經常會因為她說出一些忤逆的話覺得她瘋了。
姜家人也覺得她不正常。
可她太正常了,不過都是上了姜鳶的當,被刺激的沒了理智。
“臣女便當殿下是在夸臣女?!苯孢@才抬起頭:“不知臣女可算過了這一關?!?/p>
她幫助魏珩不僅將南場一事拆開擺在明面上。
還成功的挑起了瑄王對魏瞻跟王貴妃的仇視。
“便算你暫時過關?!蔽虹衲抗馍钌?,像是一口枯井,一眼看過去,望不到盡頭:
“姜梨,想跟著孤,不是那么容易的?!?/p>
南場圍獵算什么,更兇險棘手的事他經歷的不算少。
大場面姜梨都沒見過。
“臣女明白,只是臣女不懂?!苯娌⑽磻?。
“說說你的想法。”魏珩太聰明了,聰明到姜梨一個眼神或者是小動作。
他都能洞察人心:“你想告訴孤什么?!?/p>
“殿下剛剛作為旁觀者看著瑄王跟裕王爭論,臣女想問殿下那時在想什么。”
姜梨大著膽子:“殿下是否在想,曾經多次相同的場景,旁觀的人卻是瑄王又或者是瑞王?!?/p>
“當一個旁觀者,輕松又能看熱鬧,故而,殿下可以有多次機會這樣做,何必要處在漩渦之中。”
姜梨的意思是,魏瞻跟門閥多次陷害,那么魏珩何不將禍水東引。
瑄王又或者是瑞王,難道他們就沒有奪位之心么,難道他們就沒背靠門閥了?
為何不讓他們鷸蚌相爭,魏珩以旁觀者的身份漁翁得利。
“姜梨,你很聰明?!蔽虹癯聊艘凰?,合上了手上的醫書。
這一次,似乎是覺得姜梨比那本醫書要更有趣:
“那你且說說,孤應該怎么以旁觀者的身份看熱鬧?!?/p>
“殿下可以不必時時刻刻那么強,最起碼在別人眼中看起來不必。”
如今朝中最炙手可熱的皇子無外乎是魏珩跟魏瞻,瑄王跟瑞王等人雖也有心思,但卻一直插不上腳。
那為何不主動退一步,將機會讓給別人一些,那樣不就將自己摘出來了么。
“放下,即得到。”在魏珩的注視下,姜梨又吐出一句話。
魏珩的眼瞳急縮,似乎在琢磨這句話。
以他的聰慧,怎么不懂姜梨的意思。
“姜梨,你所求的,孤會在七天之內讓你達成心愿。”魏珩笑了。
只是單純的笑,這一次,沒有審視以及猜忌。
只是肯定了姜梨的智慧。
“臣女多謝太子殿下。”姜梨大喜,將喜悅也完全展示給魏珩看。
在魏珩跟前,藏著掖著又或者是偽裝,沒什么好下場。
“太子殿下,臣女會醫術你也知道,剛剛與胡公公相處,臣女發現他手指上有幾個黑斑。”
姜梨謝完恩,這才說起胡茂才:“臣女確定,那不是墨點,而是黑斑?!?/p>
“臣女的師傅給過臣女一本醫術,醫術上有記載,若是將砷石粉末加入水中讓人服用?!?/p>
“患者初期的癥狀如風寒咳嗽,三個月后,食指會生黑斑?!?/p>
魏珩接觸胡茂才的次數比姜梨多。
胡茂才是否有風寒癥狀,魏珩應該清楚。
“夜鷹,去查?!蔽虹癫[起眼睛。
胡茂才是皇帝身邊的第一總管,平時接手的事多且雜。
既是這樣的重要人物,平時怎么可能沒人拉攏,可胡茂才只效忠皇帝,只怕此舉惹惱了某些人。
妄圖除掉胡茂才。
胡茂才一除,皇帝身邊大總管的身份勢必會換成副總管李興為。
而李興為,是王家的人。
“殿下救了胡公公,就算沒有收下這個心腹。”
“那么也總比換來一個敵人強,但臣女覺得,殿下做都做了,但怎么做讓胡公公感慨最深,殿下英明,想必已有定論?!?/p>
姜梨會拍馬屁,不得不承認,這馬屁拍的人確實高興。
“你不錯?!蔽虹裼挚戳私嬉谎?,闔上眸子閉目養神。
姜梨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不必多想, 此事過后,胡茂才一定會成為太子的心腹。
那么屆時,太子也會給她獎賞,她要好好的琢磨一下下一個條件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