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你在么,老奴奉夫人之命給你送些東西。”
姜梨回憶往事,李媽媽帶了兩個丫鬟來院子中送衣裳了。
“進來吧。”姜梨淡淡道。
“大姑娘,這幾套華服都是夫人命老奴給您采買的。”一進臥房,李媽媽像是獻寶一樣:
“姑娘看看喜歡么。”
胡氏讓李媽媽找人給姜梨量身形。
李媽媽嫌棄費勁,索性直接按照姜梨剛回府時量的身形采買。
前世姜梨跟胡氏說衣裳不合身,胡氏嫌棄她事多。
李媽媽也趁機誣賴姜梨:“老奴跑前跑后為大姑娘找人量身形做衣裳。”
“大姑娘就算是對夫人讓老奴買回來的衣裳不滿意,也不能冤枉老奴。”
自此后,侯府的下人對姜梨避之不及,說她是個白眼狼不知好賴。
“既是母親讓你送來的,那我就收下了。”姜梨沒有像前世一樣立馬穿新衣裳。
李媽媽提醒她:“大姑娘要不要先試試?”
“不用了,我相信李媽媽的眼光。”
姜梨笑著問:“府上是有什么事么,為何母親要給我買新衣裳。”
“老夫人要回京了。”李媽媽見姜梨實在不懂她的意思,臉上的笑淡了:
“衣裳送到了,老奴先回去了。”
以往給姜鳶送東西,姜鳶都會給她豐厚的賞賜。
不是銀子就是銀釵,到了姜梨這里,什么都沒有。
李媽媽覺得自己白跑了一趟,很晦氣:“夫人還說,老夫人回來之前,大姑娘要好好的學規矩,以免沖撞了老夫人。”
“像二妹妹一樣學規矩么。”姜梨不惱怒李媽媽的態度。
輕飄飄的懟回去:“聽說府上來了兩個宮里的嬤嬤。”
“那母親想讓兩個嬤嬤何時教我規矩。”
“這個。”李媽媽被姜梨的話說的一楞,心里惱火:“這個夫人沒說,大姑娘安心等著吧。”
“好。”姜梨點點頭,李媽媽趕緊走了。
“你想讓我幫什么忙?”她前腳剛走,黃芩后腳就來了。
其實她剛剛還站在外面聽了一會,知道姜梨是故意刺激李媽媽,讓李媽媽忘記教她怎么穿送來的衣裳。
“祖母要回京了,我聽說祖母一直有過敏的毛病,想請你做一杯調理的茶水。”
姜梨隨手拿起一件衣裳,將華服面料穿在里面,粗糙磨人的料子穿在外面:
“這是母親給我做的新衣裳,好看么,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衣裳,這衣裳是這么穿吧。”
“這顏色,老氣了點。”黃芩淡淡的說:
“也短了點。”
李媽媽圖省事沒再給姜梨量身形尺寸,她是料定姜梨不敢告狀。
就算告狀,她也有法子治姜梨。
可今生不一樣了,祖母回來了,姜梨不會激動的告狀,而是要借力打力。
“那我就穿著這身新衣裳迎祖母吧。”姜梨笑的格外的甜。
兩日后,老夫人回京了。
胡氏這兩日忙活的夠嗆,不是命人打掃松云居,就是命人整理佛堂。
一大早,侯府門口,胡氏穿著袿襡大衣外套荷葉邊繡,跟姜濤并排等在原地。
她身側,姜鳶病懨懨的沒什么精神,可卻因為老夫人在家中地位高,她有心討好,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翻。
“父親母親,祖母的車架按理說早就該到了。”姜頌著世子華服,與姜鳶離的很近。
前方遲遲沒有車架駛來,姜頌擰眉:“不會是下人回稟錯了時間吧。”
“你祖母身邊的人各個精細,怎么會弄錯了時間。”姜濤倒是不這么想。
他覺得老夫人就是想讓大家多等一等。
如此,臉上浮現虛偽笑意:“母親是侯府身份最貴重的人。”
“多等一等也無妨的。”
他說的感慨,還一副孝敬恭順的模樣,胡氏點了點頭。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擰著眉頭往后看了一眼:“阿梨怎的還沒出來?”
“母親快要到了,她一個小輩不出來迎像什么樣子。”
“母親,昨日您就派李媽媽通知府上的人祖母何時回來,姜梨還沒到,只怕是故意的。”
姜頌冷笑:“咱們都到齊了,就姜梨沒到,我看她是想讓咱們背上不孝的名聲。”
“大哥別這么說,大姐姐可能是將時間記錯了。”姜鳶柔弱的為姜梨開解。
胡氏氣的身子都在發抖:“鳶兒你不用替她說話。”
又吩咐李媽媽:“快去將阿梨找來!”
姜梨就是故意的。
讓老夫人覺得她不會教養孩子,一回來就責怪她。
姜梨那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是。”
李媽媽低著頭,得意的往府中走。
她是故意將老夫人回來的時間晚了一盞茶告訴姜梨。
姜梨昨日讓她吃癟,她就讓姜梨不好過。
“父親母親,是祖母的車架!”李媽媽剛轉身,姜鳶就看見了老夫人的車架。
語氣驚喜:“是祖母回來了。”
“快隨我一起上前迎接。”胡氏整理了一下衣裙。
老夫人很嚴厲,胡氏剛嫁到姜家時很害怕她。
事實上,現在也害怕,一看見老夫人便勢弱。
“母親,可是大姐姐還沒出來呢。”姜鳶見胡氏著急,故意提醒她姜梨遲到了。
“她這么不敬重長輩,不必見母親了。”胡氏氣的夠嗆。
前面的車架已經停下,馬車兩側,站著兩個婆子,其中一個是何媽媽。
另外一個,是曹媽媽。
曹媽媽放下踩蹬,伸手掀開車簾,扶著一衣裙華貴,手拿松木拐杖的老婦人下了馬車。
老婦人年歲六十,滿頭華發,不怒自威,一下車,威嚴之氣迎面而來。
這便是姜家的老夫人,曾經名滿建康城的忠毅侯獨女。
“兒子、兒媳給母親請安。”姜濤跟胡氏趕緊上前請安。
看見老夫人,姜頌也不敢造次,恭敬無比:“孫兒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不僅在姜家地位高,還背靠忠毅侯府。
忠毅侯府跟建寧侯府不一樣,是有實權有兵權的。
“都別多禮了。”
老夫人擺擺手,姜濤趕緊上前攙扶:
“母親離家多日,兒子日夜思念,今朝母親回家,兒子就安心了。”
“母親,松云居已經收拾妥當,就等著母親回來了。”
胡氏也趕緊說,老夫人的視線一一掃像眾人,微微擰起了眉頭。
姜鳶見狀,心中竊喜,想著老夫人這么重規矩,今日第一天歸家,姜梨居然沒來門前迎接。
肯定對姜梨留下一個壞印象。
“你上前來,給我瞧瞧。”
姜鳶正竊喜,老夫人卻對著站在最后邊,身形瘦弱的姜梨開口。
“阿梨,見過祖母。”
姜梨舔了舔唇,恭恭敬敬上前給老夫人行禮。
她穿著胡氏給她的新衣裳,衣裳顏色有些老氣,布料粗糙,難怪站在人群中,眾人都沒認出來。
還以為是府上新來的小丫鬟。
“你就是阿梨。”老夫人眉頭皺的都要打節了。
胡氏看見姜梨的裝扮,氣不打一處來:“阿梨,你這是做什么。”
“你明知母親今日回來,卻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來迎,你安的是什么心!”
胡氏氣壞了,下意識覺得姜梨是故意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