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婷,我不用你依附于我,我們可以一直是合作的關(guān)系。”
姜梨的身子動了動。
這下是完全跟孟婷處于同一水平線上:
“如今的我,或者可以說是依附權(quán)貴的菟絲花。”
“所以,我不想讓你與現(xiàn)在的我一樣,而是想讓你跟將來的我一樣。”
“我們一樣都能有爭取生活的機會,一樣都能有對這個世道說不的權(quán)利。”
“一樣都能有與不公正對抗的傲氣。”
姜梨盯著孟婷。
她的語氣很輕很淡。
可話卻像是高山那樣磅礴。
像是大海一樣廣闊。
孟婷承認她被驚到了:
“姜梨,你。”
姜梨自己淋過雨,還愿意為別人撐傘。
這樣的人,讓她有探究的沖動。
“別信任我,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繼續(xù)保持你的警惕,除了你自己,誰都不可信。”
姜梨微微低著頭: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只有這樣,才能求得一個公正。”
“你想怎么做,我都答應你。”
或者是姜梨的真誠讓孟婷動容。
她真的覺得姜梨能幫她離開這里。
“這兩日便會有人來接我了。”
姜梨抿了抿唇,壓低聲音:
“所以,這兩日便得動手。”
她黝黑的眼瞳盯著孟婷。
既然選擇合作,那么孟婷也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每逢初八初九,古梨園中便會有被選中的姑娘,送到西邊的廂房中。”
能到這里來的姑娘,并不完全都是不服管教的。
很多都像孟婷一樣,被繼母又或者是有心人陷害。
其中,也不缺少身世高貴,長相貌美的姑娘,而那些姑娘就成了劉清婉下手的目標。
“今日剛好是初八。”孟婷凝視著姜梨的側(cè)臉。
姜梨來的剛剛好,給她一種姜梨是故意為之的感覺。
也有種姜梨很倒霉,恰好今日被家中送了過來。
“原來竟是這樣。”姜梨忽的一頓。
不知怎的,臉上的笑擴大,似嘲諷,又似冷漠:
“原來這里的水那么深啊。”
姜濤跟劉清婉有聯(lián)系。
所以,才會選中在初八這個日子非要讓胡氏出面送自己過來。
如此正好,既將古梨園暗中的陰私事曝光借花獻佛再次助力太子。
又能砍掉姜濤暗中的權(quán)勢。
一箭雙雕。
“你得罪了孫嬤嬤,不是今晚就是明晚,她會命人給你送湯。”
湯中加了迷藥。
喝下湯的姑娘都會被送到西邊的廂房。
“拖不到今晚。”
姜梨不怕。
她相信魏珩一定能及時的來這里救她。
“你要冒險?”
孟婷猜出了姜梨的想法。
看向她受傷的腿:
“你身上有傷,真要是有個什么,你跑都跑不了,就連拖延時間都不成。”
“沒關(guān)系,用不到那個時候。”
姜梨身量小,乍一看還跟個小孩似的。
一些來古梨園的官吏中,有幾個戀童癖的。
再者說,那些人得知姜梨來了古梨園,肯定會想見她。
“這瓶藥都給你,只怕今晚咱們都會被送過去。”
姜梨摸出一個藥瓶塞給孟婷:
“既然古梨園的人都知道你瘋了。”
“那么今晚不管看見誰,你盡管動手,最好是能出人命。”
“我明白。”孟婷攥緊藥瓶,心中有些忐忑。
劉清婉輕易扳不倒。
除非有確鑿的證據(jù),最好還是直接的證據(jù)。
所以姜梨才會決定再次冒險。
“在院子中干什么呢,還鎖著門,當這里是自己家呢。”
忽的。
外面?zhèn)鱽韮蓚€婆子的聲音。
錢嬤嬤命她們給姜梨送了兩床被子,她們不情不愿,所以自然態(tài)度也不好。
“快,推我,跟我打鬧。”
姜梨腦子轉(zhuǎn)的飛快。
孟婷也是個機靈的,立馬伸手去推姜梨,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寒梅趁機高喊出聲:
“快來人啊。”
“孟大姑娘打人了。”
“快來幫我家姑娘啊。”
寒梅喊的越大聲,門外兩個婆子反而不想過來了。
聲音帶著竊喜:
“我等奉錢嬤嬤之命來送被子,便不進去了。”
“被子放在石頭上,你們鬧夠了以后自己出來取。”
兩個婆子對孟婷打人這事見怪不怪了。
姜梨得罪錢嬤嬤,絕對從這里調(diào)不出去。
只等著挨打吧。
“別走啊,快來幫幫我家姑娘。”
婆子的腳步聲遠去,寒梅沖到門前,把門鎖拉的嘩啦嘩啦作響。
從外面聽,似乎是有人想開門,又被人死死的堵著一樣。
“切,敢威脅錢嬤嬤,真是找死。”
一個胖胖的婆子不屑,吐了一口唾沫,另一個趕緊說:
“快些去廚房燉湯,今晚還有事要辦。”
“說的是,那個掃把星來了這里,真怕她把咱們都克的跟著倒霉。”
肥婆子姓朱,一直負責給古梨園的姑娘們燉湯。
湯中下的迷藥分量,都是她說了算。
“讓那個災星翻不了身,一輩子爛在床上才好。”
朱婆子捂著嘴,笑的格外陰毒。
天漸漸地大亮。
上早朝的大臣們直接被扣在了宮里。
建寧侯府的人格外難熬,隨時都準備著宮里的人來府上降罪。
可等啊等,卻沒等到任何消息,眨眼間,天又暗了。
皇宮,韶華殿。
大長公主跟燕家女眷都被變相的禁足在這里。
她們明白,只有嘉峪關(guān)那邊有燕昭燕衡的消息,皇帝跟朝臣才能完全相信她們。
終于,天要黑時,來人了。
“雜家見過大長公主、國公夫人。”
胡茂才帶著圣旨來了韶華殿:
“陛下有令,從即刻起,恢復燕家爵位,燕家女眷,可任意活動在建康城中。”
“大長公主一生為大晉奉獻,勞苦功高,陛下賞蟠龍手鐲一副,以表嘉獎。”
胡茂才宣讀完圣旨。
圣旨的內(nèi)容也很簡單,畢竟前線大戰(zhàn)還未獲勝,真正的圣旨不可能頒布。
但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很好了。
證明皇帝查出了蕭太妃勾結(jié)梁家的更多罪證。
“多謝陛下,臣婦領命。”
燕家女眷領旨謝恩。
燕蕊被丫鬟扶著急匆匆的站起身,迫切的看向胡茂才;
“公公,冒犯詢問一句。”
“建寧侯府千金姜梨,陛下可曾下旨,如何定論。”
燕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擔心的人莫過于姜梨。
姜家問罪,京都人議論。
這些都會將姜梨推向風口浪尖。
“郡主放心,姜大姑娘沒事。”
胡茂才先前喝的養(yǎng)心茶被查出有人下毒。
魏珩也告知了他是姜梨發(fā)現(xiàn)的,這才讓他幸免于難。
所以,胡茂才也感念這份恩情,對于姜梨的事,上心不少:
“不,現(xiàn)在應該稱呼姜大姑娘為慈安縣主。”
“雜家手上還有一封圣旨,這便要去建寧侯府宣讀。”
胡茂才笑了笑,燕蕊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太好了,阿梨她被封為縣主了。”
燕家的案子平反,姜梨功不可沒。
慈安縣主,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