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你到底什么意思。”聶氏不相信姜梨,也不喜歡姜梨。
但她還是選擇跟著姜梨進了臥房。
姜梨背對著她,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聶氏嘴角蠕動:“你的目的是什么?!?/p>
“夫人,世子當眾行兇殺人,他的眼睛慌亂之下受了傷,就算您鬧到陛下跟太后娘娘跟前?!?/p>
姜梨示意聶氏坐下,她的小臉清凌凌的一片:“只怕這件事也會以損傷世子與您的權益,不了了之?!?/p>
“你這話什么意思?!甭櫴喜恍?。
什么不了了之,她兒傷了,怎會就此罷手。
“夫人還不明白么?!苯嫘α诵?。
聶氏琢磨不透姜梨的心思;“你到底想說什么?!?/p>
“我想說的很簡單,夫人跟世子身份再貴重,可依舊不是國公府最金貴之人?!?/p>
姜梨的語氣淡了許多;“這件事關乎到燕家跟我。”
“夫人執(zhí)意要鬧,也只會傷了燕家跟夫人與世子的和氣,只會為你們樹敵更多?!?/p>
姜梨知道青河聶家雖然是門閥世家,也以損害百姓利益為基礎為自己鋪路。
但他們到底不如王家野心大,也不在京都扎根,所以也不算是魏珩的威脅。
只要聶家不惹事,不牽涉進朝政之中,魏珩是不會動他們的。
可有些人就是想叫聶家淌進這趟渾水中,這樣一來,便能為王家分擔仇敵與壓力。
“且不說這件事鬧大了究竟誰有理誰沒理,就說世子的身子,也等不了那么長時間?!?/p>
姜梨閉口不提用銀針刺傷黎浩廣眼睛的事。
她只是一步步引導聶氏往五廣散的點上思考。
“姜梨你知道了什么。”聶氏聽著姜梨的話。
恍惚間覺得姜梨知道黎浩廣中了五廣散的事。
但轉念一想又不可能,章易那么厲害的太醫(yī)都是從手札中看的,姜梨一個黃毛丫頭。
怎可能知道。
“夫人是來求藥的么?!苯嫱崃送崮X袋。
聶氏被嚇了一跳,眼皮子蹦的厲害;“你怎么知道。”
“這藥姜梨愿意給夫人。”姜梨笑的依舊淡定:“只是有些事情還想跟夫人聊聊?!?/p>
“你有什么要求就說出來吧?!甭櫴厦碱^緊皺。
姜梨與她年紀差了這么多,面對面坐著,竟不露怯。
很能撐得住,很淡定,同時,她還覺得姜梨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悠閑自在。
這叫她納悶,為何姜梨身上會有這樣的氣質。
“今日的事,是世子挑釁侮辱燕姐姐與我的名聲在前,就算鬧到陛下跟前,兩家究竟誰對誰錯,還不好說。”
姜梨移開視線;“況且世子殺人行兇,險些害了一條人命,我要求世子跟黎家賠禮道歉,并去官府認罪?!?/p>
“你瘋了?!甭櫴弦宦?,蹭的一下站起身;“那我兒的傷就白受了?”
“姜梨以為,今日世子的傷對他跟夫人來說,是件好事,否則夫人何至于來此求藥?!?/p>
五廣散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若非黎浩廣受傷,不知還會蟄伏多久,聶氏也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時間一長,下毒的人所惦記謀劃的事,指不定就成了。
“姜梨,你到底是什么人。”與姜梨的眼神對視。
聶氏忽然覺得有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了起來。
“京都的人都知道我懂些醫(yī)術,剛剛去國公府給世子看診的大夫應該也說了?!?/p>
姜梨依舊坐得住;“只要世子受傷,體內的毒就會發(fā)作?!?/p>
“若是傷的更嚴重,只怕發(fā)作的速度就會更快。”
奉國公為了黎浩廣的仕途著想,將他安插進了西郊大營歷練。
想叫他通過立下軍功的方式入朝為官。
但西郊大營那種地方,刀槍火海的,黎浩廣只要一進去,必定會受傷。
聶氏猛的跌坐在凳子上,嘴角動了動,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的很,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些什么,都說吧。”
“姜梨前些日子出門,曾撞見過奉國公府的馬車朝著走馬街行駛,而后停在了一戶人家前。”
姜梨笑著說;“那戶人家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公子。”
“那公子年歲約莫十七八,生的高大,像是個文人,右側眉骨上有一顆黑痣?!?/p>
“祁連?他不是住在七里街么?!甭櫴象@呼。
祁連是奉國公門生中最被看重的一個。
就連在她跟前,奉國公也多次提起過祁連,對祁連多有夸贊,十分欣賞。
“我不知道那公子叫什么是誰,可我聽到他叫奉國公父親?!?/p>
姜梨笑的有些頑劣。
黑壓壓的眸子中凝著一抹霧靄。
聶氏的臉瞬間慘白一片:“你聽錯了吧。”
怎么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嫁進奉國公府十多年,除了黎浩廣,奉國公后院沒有任何別的子嗣。
“權貴人家,怎可能家中只有一個子嗣,況且這些年黎世子的名聲如何,夫人應該最清楚吧?!?/p>
姜梨繼續(xù)諄諄善誘:“黎世子是奉國公唯一的子嗣,從小帶在身邊教養(yǎng)?!?/p>
“國公爺寵溺世子,對世子縱容無比,這或許在外人看來是國公爺重視世子?!?/p>
姜梨頓了頓,又說;“可大戶人家的家主對家中子嗣哪個不是出了名的嚴肅苛責?!?/p>
“所謂嚴師出高徒,夫人以為學堂中的夫子若是縱容學生偷懶享受,學生們會有什么出息?”
捧殺這法子可不僅僅只有后宅女眷能用。
男人用起來,更爐火純青。
“國公不會那么對我的,不會的?!甭櫴喜桓蚁嘈拧?/p>
但又不得不信。
黎浩廣中毒,除了奉國公,國公府后院沒有任何人有那個機會下毒。
只有奉國公這個最親密的父親,在外人看來他對黎浩廣又看重又寵溺,縱然黎浩廣出了事。
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到奉國公頭上。
“信與不信夫人自有判斷。”姜梨站起身:“姜梨雖一直住在莊子上?!?/p>
“但也曾聽過別人的閑言閑語,這兩年王家勢大,可聶家的名頭卻不比王家小?!?/p>
“聶家真的做了什么事才造就了這樣的名頭么?這樣的名頭對聶家全門來說,是好是壞,夫人應該清楚吧。”
聶家待在青河,離京都足夠遠。
他們清楚參與進權利的中心只會帶來禍事,那就應該更加低調,為何還會有這樣囂張的名頭傳出來。
可見是有人營造的。
“聶家不想卷進渾水之中,但利用黎世子跟夫人,可逼著聶家卷進來。”
姜梨落下最后一擊,徹底壓垮了聶氏:“但卷進來若是鋪的路不是為了世子而是為了別人?!?/p>
“那么一旦將來聶家沒用了,就會被毫不猶豫的拋棄?!?/p>
“若是夫人不想叫聶家為他人做嫁衣,姜梨倒是有一計?!?/p>
姜梨撒謊了。
其實她并沒有看見祁連喊奉國公父親。
但他確實是奉國公的私生子,而奉國公,與姜濤來往密切。
這是她后來探查到的消息,所謂曲線救國,對付奉國公府,拔掉姜濤在京都的勢力。
是姜梨致力于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