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御書房內(nèi)。
燕帝盤膝靜坐,面前擺著一方棋盤。
對面另坐著一人,看這熟悉的模樣,赫然是方才在乾正殿上發(fā)言的南宮淳。
“南宮愛卿有話便直說吧。”燕帝看了看半天沒有落子的南宮淳,淡淡一笑道。
南宮淳微微抬頭,眼中閃過幾分遲疑。
作為兩朝元老,他與燕帝私交甚好,向來也是知無不言,只是今日這番話,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既然你不說,朕便替你說了吧。”燕帝輕笑道:“愛卿是想問朕讓雪兒與老七一同前往邊關(guān)之事吧?”
南宮淳怔了怔,苦笑一聲說道:“陛下明鑒。”
燕帝放下手中棋子,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想必你們也都看出老七今日的反常了吧?”
南宮淳神色一凝。
燕帝抬了抬手,目中閃過一縷深邃,“老七一向平庸,今日突然有此表現(xiàn),要么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么便是這些年他一直在暗藏鋒芒。”
“陛下的意思是?”南宮淳心神一緊,隱隱猜到了燕帝的用意。
“老七若真平庸也就罷了,如果他這么多年來有意藏拙,如今又欲遠離燕京,只怕他除了自保之外,也是想對這個位子爭上一爭的!”
燕帝眼中閃過一抹鋒銳,緩緩說道:“若真如此,雪兒此行的任務(wù)便重中之重。”
“陛下是想讓雪兒看著七殿下?”南宮淳內(nèi)心升起波瀾。
“不錯。”燕帝淡淡點頭,“朕知道你心中疑惑,此事大有人選,為何偏偏選擇雪兒?”
南宮淳張了張口,這的確是他最大的疑惑,但最終沒有問出口,靜等著燕帝解答。
燕帝放下手中的棋子,緩緩起身,道:“你也知道,如今朝堂上黨派林立,某些人為了自己今后的前途各自站隊,這些朕都看在眼里,若是派其他人跟隨老七,只怕他人還沒到邊關(guān)就已經(jīng)性命不保。”
南宮淳點點頭,對燕帝此話認(rèn)同。
李云潛是眾皇子中最沒有勢力的一個,離開京城必定兇險萬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燕帝的用意。
一方面是監(jiān)視李云潛,另一方面也是想保護他,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血,燕帝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想到此,南宮淳不禁默然。
果真帝王心術(shù),如此城府令人無法猜透。
不過在朝堂多年,南宮淳早已諳熟為官之道,若真把皇帝的城府摸得透徹,恐怕離死不遠了。
所以他一直謹(jǐn)守底線。
“不過這次老七的表現(xiàn)的確讓人出乎意料,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否真的平庸如螻蟻,還是內(nèi)斂鋒芒的利劍?”燕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意味深長。
……
而在燕帝與南宮淳御書房密談之時,華云宮內(nèi),另有著迥然不同的一幕。
這里是后宮華妃的住所。
此時二皇子李承宏躺在床上,滿臉痛苦的嗚嚎著,旁邊太醫(yī)正在為其醫(yī)治。
“母妃,李云潛那狗東西竟敢傷我,絕不能放過他,你一定要為孩兒報仇啊!”
李承宏一臉哭慘,今天李云潛這一腳差點廢了他的命根子,這個仇他不可能不報!
“宏兒放心,母妃知道,李云潛那小子把你傷成這樣,母妃不會讓他活著!”華妃滿臉心疼,他就這么一個兒子,而且將來還要登上那至尊的位置,要是成了太監(jiān),一切可就斷送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另一旁的張伯謙,寒聲道:“大哥,今天朝堂上的事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得到了陛下旨意馬上就要前往邊關(guān),要是真讓他走了,宏兒的仇可就報不了了!還有他從刺客手上拿到的東西,咱們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那上面!”
張伯謙皺眉,神色頗顯陰沉。
今天在朝堂上他已經(jīng)受了不少氣,現(xiàn)在被華妃如此針對,他不由得冷哼一聲,道:“那你想如何?”
“當(dāng)然是要他的命!”華妃陰狠道:“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荒謬!”張伯謙聞言等了華妃一眼,冷笑道:“陛下已經(jīng)準(zhǔn)許他離開眼睛去往黔南關(guān),現(xiàn)在動手,你是嫌自己命長想找死?”
“舅舅說的沒錯,李云潛必須得死,但不能死在燕京。”李承宏忍著兩腿之間的疼痛勉強下床,一臉猙獰道:“現(xiàn)在對他動手,擺明了是挑釁皇權(quán),父皇絕不可能容忍,但要是他在前往黔南關(guān)的路上除了什么意外……”
聽到這話,華妃恍然大悟。
張伯謙也贊許的看著自己這個外甥,李云潛得了陛下旨意,等于多了一層護身符,再蠢的人也不可能現(xiàn)在就對他下手,但若是離了燕京就不一樣了。
“不過這次父皇居然欽點了南宮雪與李云潛一同前去,此女是南宮淳之女,武藝不凡,有她在倒是有些棘手。”
李承宏陰沉沉說道。
頓了頓,他看向張伯謙,“舅舅,咱們之前培養(yǎng)的那些死士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張伯謙挑了挑眉,立即明白李承宏的意思。
他旋即道:“殿下放心,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李云潛只要離開燕京,便是他的死期,至于那南宮雪,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聞聽此言,李承宏嘴角露出了陰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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