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生準時推開心理咨詢室的門。
他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刻意地展現出一絲放松。
上午的咨詢順利進行,他利用強化的學習能力,效率驚人。
內心那份焦灼,被死死壓在專業面具之下。
他原本奢望,那該死的線索能晚一些公布,這樣他就能夠輕松一天。
然而,天不如人愿。
中午十二點整,毫無預兆。
視線上方的個人倒計時微光一閃。
【98:11:59:59】
緊接著,熟悉的強制切換再次降臨!
辦公室電腦、手機、外界隱約的聲源……全球同步!
深邃背景,暗金倒計時,以及下方新增的、如同燒紅烙鐵般刺眼的一行字:
【線索一:獵物位于靜安市】
全球通告聲,敲響在每一個人的腦海:
“獵物位于靜安市。”
靜安市!
就是他腳下這座城市!
于生感覺自已的血液都要涼了半截。
不是預想中寬泛的地理范圍,而是精確到了他居住和工作的城市!
這才第二天!搜索范圍從幾十億驟降至千萬級別!
窗外的世界在短暫的無聲之后,爆發出比昨天更甚的討論。
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被點燃的興奮與貪婪,各種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在我們市!真的在我們市!”
“老天……這不是玩笑!”
“誰會這么幸運?”
“找到他……是不是就……”
于生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已深呼吸,壓下煩躁。
要不直接離開,到哪個深山老林?甚至國外人煙稀少的地方?
但馬上被于生否決。
只有躲在人群中才是最合適的。
躲無人區要是線索公布這一塊地區,直接被地毯式轟炸之類的大規模殺傷逃都來不及逃。
不如躲在城市之中,最起碼能夠讓一些人有所顧忌。
就在這時,一股更強大的暖流伴隨著意念,自倒計時中而來:
【檢測到首次線索公布,基礎權能漸進解鎖。】
【體力強化、智力強化、感知強化,已激活。】
轟!
仿佛某種內在的枷鎖被打破。
思維清晰透徹,以往需要反復推敲的邏輯鏈條瞬間貫通。
上午看過的那些生存資料,不僅僅是記憶,更是在腦中自動衍生成無數種可行的應用方案和應急預案。
身體內部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肌肉似乎在緩緩蠕動變化,變得更加堅韌、協調,蘊藏著遠超他巔峰時期的力量與耐力。
他暗自慶幸今天穿著寬松的襯衫,肌肉輪廓的變化被很好地隱藏。
最奇妙的是感知 。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變得無比清晰和響亮。
他能輕易捕捉到隔壁房間助理小劉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能分辨出樓下街道上不同行人話語中對獵物的好奇與惡意,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那一絲逐漸升溫的獵殺氛圍。
力量的提升帶來了短暫的慰藉,但緊隨其后的是強烈的危機感。
靜安市已成獵場,而他,就是那只被隱藏的獵物!
午后,他又完成了下午的咨詢。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幾乎是躺在沙發上休息。
于生在進行著大腦風暴。
離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否定。
現在逃離,瞬間就會吸引所有目光。
想必某些部門或者勢力已經在觀察未來幾天內離開靜安市的人了。
他的社會關系、工作軌跡都在這里,倉促消失是最愚蠢的自爆行為。
必須隱藏下去,但需要更高級、更迷惑性的偽裝。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于生腦中迅速成型,得益于強化后的智力,細節飛快完善。
他要憑空創造一個保護色,一個不存在的親密伴侶。
就像狼人殺游戲一樣。
于生就是狼人,他需要在在人群之中躲著,而不是一個人靜靜地躲著。
跳預言家總是能多活幾輪,即使中途會被發現。
這樣做有幾個好處。
首先,能合理地為將來可能出現的部分“異常行為”提供解釋。
其次,可以潛移默化地引導周圍人的認知,讓他們不輕易將“獨居的心理醫生于生”與“需要隱藏的獵物”劃等號。
獵物總是希望不被發現,而于生的方法是反其道而行之。
說干就干。
下班后,于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大型超市。
他采購了比平時更多的食材,包括一些明顯偏向女性口味的零食和水果。
然后,他去了一家百貨商店,精心挑選了一雙款式時尚、尺碼與他認知中女性平均尺碼相符的拖鞋,以及幾件風格偏向女性的毛巾,牙刷,牙杯等衛生用品
回到公寓,他立刻行動起來。
他將那雙女式拖鞋隨意但自然地放在玄關鞋柜旁,仿佛主人只是臨時脫下。
在衛生間,他擺上了那套新買的、與他自已的風格迥異的毛巾和漱口杯,并故意在洗手臺邊緣留下一點不易察覺的、帶有淡香型的護手霜痕跡。
在臥室的衣柜角落,他小心地掛了幾件提前準備好的、帶有女性化元素的衣物(如絲質睡裙、針織開衫)。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這個突然多了“她人”生活痕跡的空間,一種荒誕感油然而生。
但這荒誕,或許能成為他的護身符。
第二天,于生開始了他的表演。
中午,他沒有點外賣,而是拿出一個準備好的、風格溫馨的便當盒,里面裝著他早上起來精心制作的午餐。
他拿著便當盒走向公共休息區的微波爐,恰好遇到正在泡咖啡的助理小劉。
“于醫生,今天帶飯了?”
小劉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中明顯不是外賣包裝的盒子。
于生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又有些許開心的笑容,語氣自然地說:“嗯,我女朋友非說要試試手藝,非要給我做,攔都攔不住。”
“哇!于醫生你談戀愛了?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小劉果然眼前一亮,八卦之魂瞬間燃起。
“剛開始沒多久,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于生笑了笑,沒有多說,留下了一點想象空間。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偶爾會在與同事閑聊時,不經意地提到女朋友給他買了什么,或者抱怨一下她女朋友。
他甚至在一次電話響時,故意走到一旁,用比平時更溫柔的語氣低聲說了幾句才掛斷。
實際他打給的是運營商機器人客服。
他利用強化后的感知力,仔細觀察著同事們的反應。
大多數人只是好奇和祝福,并未深究。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于生有個感情穩定的女朋友”這個概念,潛移默化地植入他們的認知中。
同時,他利用下班時間,憑借強化后的體力和感知,如同幽靈般穿梭在靜安市的不同區域。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熟悉環境,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勘察那些管理松散、人員流動大的老舊小區、城鄉結合部的出租屋,在腦中默默標記著幾個潛在的、未來可能用到的安全點。
他依舊去健身房,但訓練內容變得更加隱秘和高效,專注于爆發力、核心穩定性和短距離沖刺,這些都是為可能的城市追逐戰做準備。
視線上方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的鼓點。
【93:06:42:18】
時間過去了一個禮拜,大多數人已經相信通告的內容是真的。
包括他診所內的同事。
他觀察到,幾乎所有同事都在無意間打量著其他人。
他很明白,他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