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鏡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分割顯示著靜安市各區域的監控熱點、人員部署圖和實時數據流。
雖然主力被調往北區和西區,但對其他區域的常規監控從未放松。
一名負責監控東區天網實時動態的技術員,正習慣性地過濾著系統自動標記的疑似行為異常警報。
突然,一個彈出的高危警報框讓他精神一振。
系統的人臉識別輔助系統,在一個位于容達電子廠附近的攝像頭畫面中,捕捉到了一個匹配度高達92.7% 的面部特征!
他立刻點開原始視頻片段,畫面中,那個穿著深色夾克、行為鬼祟的年輕男子,不是于生又是誰?!
“韓隊!韓隊!”
技術員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他拿著平板沖向中央戰情室。
“找到了!于生出現在東區的容達電子廠!天網拍到他了!”
原本有些沉悶的指揮中心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員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剛結束與北區小隊通訊的韓冰豁然轉身,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快!把視頻投屏放大!”
“是!”
主屏幕瞬間切換,于生在攝像頭前躊躇,然后潛入廢棄廠房的短暫畫面被清晰、放大、慢速播放。
每一個細節,他臉上的細微表情,他張望時的角度,他潛入時的果斷。
“容達電子廠……廢棄倉庫……”
韓冰盯著屏幕上于生消失的那扇門,眼神冰冷。
之前的種種推斷瞬間被推翻,一種被愚弄的怒火在胸中升騰,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好一個聲東擊西!我被他們給耍了!”
他猛地一拍控制臺,厲聲下達命令:“快!通知東區所有還能動用的棱鏡隊員,放棄現有巡邏任務,立即趕往容達電子廠廢棄倉庫區域,給我包圍起來,一只老鼠也不準放出去!同時,通知監控組,給我盯死羅涇碼頭以及東區所有可能用于接應的出水口!他冒這么大風險來這里,接應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指揮中心內,指令聲、通訊聲瞬間響成一片,緊張的氣氛幾乎要凝結起來。
......
廢棄廠房內。
于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棱鏡的人找到我了,我不得不跑了,再等下去我就跑不了了?!?/p>
他沒有立即發送,而是熟練地設置了十分鐘后定時發送。
十分鐘,是他精心計算的黃金時間。
能夠讓潘多拉派出來的接應小組剛好遇上棱鏡的圍捕。
做完這一切,將手機放在辦公室門口一處不顯眼地面角落里。
顯得好像是不小心把手機掉落在這里一樣。
然后,他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從廠房后側一個破損的通風口鉆出,身影迅速沒入廠房后方雜亂無章的灌木叢和廢棄建材之中。用最快得速度離開此地。
幾分鐘后,索克帶領的潘多拉行動組已經到了廢棄廠房外圍。
他們訓練有素,正準備按照計劃潛入接應。
然而,就在此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輛棱鏡的黑色越野車以戰術隊形猛地剎停,荷槍實彈的隊員魚貫而出,瞬間形成了包圍圈。
“見鬼!棱鏡怎么來得這么快?!”
索克壓低聲音在通訊器里咒罵。
幾乎同時,他隨身攜帶的加密設備收到了鮑勃轉來的最新信息
正是于生那部手機定時發送出來的:“棱鏡的人找到我了,我不得不跑了,再等下去我就跑不了了?!?/p>
索克瞬間明白了。
他果斷下令:“目標暴露,行動失敗。重復,行動失敗。全體撤離!”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于生已經跑了,聯系也中斷了。
現在進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索克小組成員立刻收縮,準備借著夜色和復雜地形的掩護,悄然后退,離開這個即將爆發沖突的區域。
可是,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一道強光猛地打在他們身上!
“不許動!棱鏡!舉起手來!”
一聲厲喝劃破寂靜。一名棱鏡的外圍警戒隊員,敏銳地發現了這群形跡可疑、裝備精悍的不速之客。
索克心中一沉,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他們和棱鏡撞了個正著!
一時間,廢棄廠房外圍,氣氛劍拔弩張。
棱鏡隊員的槍口對準了索克小組,而索克小組的人也下意識地擺出了防御姿態。
雙方都穿著便裝,但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裝備和行動模式中,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是另一伙追獵者?還是于生的接應者?
韓冰在通訊器里接到報告,命令道:“抓活的!弄清楚他們的身份!于生很可能就在附近,或者與他們有關!”
而在距離此地幾公里外,已經再次變換了偽裝的于生,他正在前往靜安市北邊的一處貨運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計劃,成功了。
棱鏡和潘多拉,這兩頭巨獸,終于在他的精心引導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在那片虛假的戰場上時,于生已經穿過了半座城市。
他換乘了兩次出租車,繞了幾個無意義的圈子,最終在夜幕完全降臨后,來到了位于靜安市最北端,幾乎與郊區荒野接壤的紅星貨運站。
他沒有立即靠近。
支付車費,看著出租車尾燈消失在來路,于生迅速隱入貨運站對面一片荒廢的綠化帶陰影中,如同融入了夜色。他需要時間觀察,最后的關頭,容不得半點疏忽。
眼前的紅星貨運站早已不復昔日繁忙。
生銹的鑄鐵大門歪斜地半開著,上面斑駁的紅星標志勉強可辨。
這里是被時代遺忘的角落,是城市地圖上幾乎消失的注腳,寂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破敗建筑的嗚咽和幾聲遙遠的蟲鳴。
于生屏住呼吸,強化過的感知被提升到極致,仔細搜尋著。
確認安全。
他不再猶豫,身體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陰影中猛地竄出。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選擇從一段完全坍塌的圍墻缺口處,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片屬于遺忘的領域。
站在這條冰冷的鐵軌旁,于生回頭望了一眼南方天際那里是靜安市中心的璀璨燈火,
他轉回頭,目光堅定地投向北方無邊的黑暗。
“游戲還沒結束。”
“但這一局,是我贏了。”
【56:12:08: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