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結合腦中記憶的結構圖和實地觀察,心漸漸沉了下去。
棱鏡提供的結構圖已經(jīng)過時了!
潘多拉的實驗室入口確實位于這片區(qū)域的地下,但后期進行了大規(guī)模改造。
實驗室區(qū)域與垃圾場工作區(qū)被完全物理隔開,擁有獨立的通道和出入口,雙方人員的生活區(qū)也是分離的。
垃圾場,僅僅是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惡臭的保護殼。
“看來常規(guī)方法進不去了……”
于生靠在一個冰冷的金屬罐旁。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回放著結構圖的每一個細節(jié),以及剛剛觀察到的所有管道、線路走向。
通風系統(tǒng)!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
如此龐大的復合設施,必然有龐大的通風系統(tǒng)來維持空氣循環(huán)。
垃圾處理區(qū)和實驗室區(qū)域即便物理隔離,但最初的基礎建設,通風管道很可能還是部分共享或至少是相鄰的!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他開始在巨大的垃圾處理廠房內(nèi),沿著墻壁和高處,仔細搜尋通風管道的主干道。
空氣中彌漫的異味和灰塵讓他喉嚨有些發(fā)癢。
終于,在一個堆放廢舊電機和破損傳送帶的偏僻角落,他找到了!
一段直徑約六十公分的金屬通風管道,從地面向上延伸,連接著廠房的高處。
管壁上滿是油污和銹跡,一個檢修口的螺絲似乎有些松動。
就是這里了!于生觀察四周,確認無人注意,他迅速擰開檢修口的蓋板,一股混雜著塵埃、霉味和隱約化學藥劑氣息的氣流涌出。
他毫不猶豫,深吸一口氣,蜷縮身體,鉆進了黑暗、逼仄的管道內(nèi)部。
管道內(nèi)壁空間狹小,僅能容他匍匐前進。
黑暗中,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聲。
戒斷反應帶來的不適在密閉空間里被放大,一陣陣眩暈襲來,他不得不幾次停下來,緊貼著冰冷的管壁,等待那波不適過去。
他像一只在巨獸血管中爬行的寄生蟲,小心翼翼,感知著氣流的細微變化和管道傳來的微弱震動,判斷著方向。
爬過一段水平管道后,他來到了一個垂直的岔路口。
他選擇向下,那更可能通往地下實驗室。
在爬行過程中,他經(jīng)過幾個出風口。
透過百葉柵欄的縫隙,他窺見了這個設施不為人知的一面。
在一個像是休息室的地方,一男一女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緊緊擁抱在一起,動作急切,顯然不是在討論學術問題。
于生屏住呼吸,迅速爬過。
另一個出風口下方,傳來輕微的鼾聲。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腦袋歪向一邊,他在值班時偷懶睡著了。
于生繼續(xù)向下,朝著更深處爬去。
管道越來越復雜,岔路增多,他必須依靠直覺和對氣流方向的判斷來選擇。
終于,在一條明顯更加干凈、氣流中帶著更濃消毒水味道的支路盡頭,他看到了一個鐵皮柵欄封住的出風口。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柵欄,向外望去。
下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溫暖的燈光透過柵欄。
靠墻擺放著實驗儀器,金屬長桌上擺放著各種器皿,看起來像是一間小實驗室。此刻,房間里空無一人。
他仔細聽了聽,確認外面沒有任何腳步聲或說話聲。
然后,他調(diào)整好姿勢,雙腿蓄力,猛地向那鐵皮柵欄踹去!
“哐當!”
一聲不算太響但在這寂靜管道內(nèi)顯得格外刺耳的聲音響起。
柵欄的鎖扣被他踹開,整個柵欄向外脫落。
于生立刻像泥鰍一樣從洞口鉆了出去,輕巧地落在地板上。
他迅速回身,撿起掉落的鐵皮柵欄,發(fā)現(xiàn)鎖扣已經(jīng)變形,無法完全復原。
他只好盡量將其按回原位,從遠處看或許不會立刻發(fā)現(xiàn)異常,但走近一看必定露餡。
他顧不上太多,快速掃視這個實驗室。
這里,應該就是潘多拉第七生物樂園的真正內(nèi)部了。
空氣中那股獨特的味道更加清晰。
于生沒有出去,而是側身藏在角落的藍色的醫(yī)用折屏之后。
實驗室內(nèi)只剩下他的心跳聲和空調(diào)系統(tǒng)低沉的運行聲。
戒斷反應像陰燃的暗火,在他神經(jīng)末梢跳躍,帶來一陣陣細微的肌肉震顫和難以言喻的焦躁感。
大約十分鐘后。
門外走廊由遠及近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于生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研究員推門走了進來,他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嘴里還時不時發(fā)出幾聲意味不明的低嘆,似乎是贊嘆,又像是困惑。
“嗯?”
然而,就在他拉開椅子準備坐下時,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視線投向了于生藏身的折屏方向
四目相對!
于生眼中精光一閃,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尖刺,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刺入對方毫無防備的腦海!
研究員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渙散。
原本警惕和疑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變得呆滯無神。
他保持著抬頭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于生從確認門外沒有其他動靜后,反鎖了醫(yī)務室的門。
他走到研究員面前,聲音低沉而帶著命令的口吻:
“自我介紹一下你自已。”
“我叫蘇銘勛,是第七生物樂園,B4項目組的研究員。”
“B4項目是研究什么的?”于生追問。
“失活細胞再生。”蘇銘勛回答。
“詳細說說。”
于生需要判斷這個項目是否能與自已的目標產(chǎn)生關聯(lián)。
蘇銘勛如同背誦資料般說道:“失活細胞再生項目,旨在通過特定手段,逆轉細胞衰老及損傷進程,重新激活其增殖與功能分化潛能。簡單來說,就是讓失去活性的細胞,恢復生命力,實現(xiàn)組織的自我修復與再生。
他的話語在最后帶著一絲停頓。
“這在理論上可以讓嚴重受損的實驗體從瀕死狀態(tài)下恢復過來,繼續(xù)接受……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