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應該全部被摧毀!”
她沙啞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那些扭曲的產物,是潘多拉瀆神野心的證明,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污染。”
于生迎著她毫無動搖的目光,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么,你們如何看待那位…真正的成神之人呢?”
“唰”的一下,棱鏡小隊的所有人,韓冰、鷹眼、靈狐、路飛,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于生身上。
房間里落針可聞,連投影儀的風扇聲似乎都消失了。
他們都知道于生指的是誰,也知道這個問題近乎直白。
艾琳娜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詞句,然后才緩緩開口:“如果他是真的…真的得話...”
她刻意強調了“真”字.
“那對于我們飛升學派而言,非但不是威脅,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自已的同伴,最后落回于生身上,語氣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因為這恰恰證明了,神是真正存在的,是可以通過某種正確的路徑企及的。這完全符合我們飛升學派的根本教義。”
她稍作停頓,補充了更具沖擊力的一句,“我們的先知曾預言,他…很可能能夠為我們飛升學派,開啟全新的先河。”
先知?預言?
于生緊緊盯著她:“所以,飛升學派對那個人的看法,是正面的?”
“沒錯。”
艾琳娜肯定地點頭,“可以這么說。”
于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后退幾步,坐回到了身后的舊沙發上。
韓冰的目光在于生和艾琳娜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這個小插曲并未打斷計劃的推進。
雙方隨后圍繞著潛入、內部路線、遭遇各種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等細節,又進行了約半個小時的激烈討論。
務求每個環節都盡可能周密。
最終,艾琳娜做了總結,她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總體上,進入和撤離的路線已經規劃好。更多的,只能隨機應變。”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大家先休息一下。樓上有幾間空房間,你們自已選吧。”
韓冰將棱鏡的三人安排在同一間房,自已則和于生進了隔壁。
房間狹小,只有兩張簡易床和一把舊靠背椅。
于生看著跟進來的韓冰,開口道:“我比較習慣一個人待著。”
韓冰像是沒聽見,徑直坐在那把靠背椅上,身體微微后仰,目光沒有焦點,顯然陷入了沉思。
于生見狀,也不再說什么,半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過了一會兒,韓冰突然站起身,從隨身裝備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一言不發地開始仔細檢查房間的角落、燈具和家具縫隙。
于生睜開眼,靜靜看著。他知道韓冰在排查竊聽器。
幾分鐘后,韓冰關閉設備,確認房間干凈。
他轉過身,面向于生,壓低了聲音:“感覺有點不對勁。”
于生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接口道:“那個塞繆爾?”
“沒錯。你也想到了?”
于生點頭,坐直了身體,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他們對搖籃的了解過于深入了。尤其是那張結構圖,細節多得不正常。連次要通道的守衛人數和換崗時間都有標注。”
“對,很奇怪,”
韓冰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過后走到于生邊上,才繼續道,“我并不認為飛升學派有能力拿到這種級別的機密。如果這是我們棱鏡的核心基地,能掌握這種詳細結構圖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所以你的意思是…”
韓冰走回房間中央,目光灼灼:“這群人…他們真的是飛升學派的?”
于生搖頭,他的判斷更具體,“我覺得艾琳娜、彼得羅夫他們確實是。但那個塞繆爾…就不一定了。”
“為什么?”韓冰追問。
“從我們抵達這里,只見到了艾琳娜和彼得羅夫出面接待,塞繆爾是后來被叫下來的,而那個日本人今牧千世甚至至今沒露面。”
于生冷靜地分析,“他們的互動方式,不像一個長期磨合、組織嚴密的隊伍,反而…更像臨時拼湊起來的。當我問關于實驗體的問題,艾琳娜和彼得羅夫都表現出了應有的神色,而塞繆爾卻什么表情都沒有,不符合飛升學派那群狂熱信徒。不過也許是他臉太黑我沒看清。”
“他們可以裝出表情啊”
“”那為什么不一起裝?單獨留下塞繆爾?”
他拋出一個更大膽的假設:“有沒有一種可能,潘多拉也會往其他組織里安插自已人?比如…那個對基地了如指掌的塞繆爾?就是安插在飛升學派的間諜。”
于生說完,補充道:“當然,這一切都只是猜測。”
韓冰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如果于生的猜測是對的,那么這次所謂的聯合行動,從一開始就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韓冰眉頭緊鎖,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聲音壓得更低:“整個計劃,幾乎都是那個塞繆爾提出來的。如果他是潘多拉的人,為什么要這么麻煩?直接在這里,或者在路上設伏解決我們,不是更簡單?”
于生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另一個問題:“你們棱鏡小隊這次參與行動的人,是否擁有的追獵賦能。”
韓冰一愣,顯然沒料到問題會跳到這里。
“有的...”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瞳孔微縮,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們…是想要活著的我們?為了…我們的賦能?”
“八成是。”
于生于生肯定了韓冰的推斷。
“潘多拉不一定清楚這次來的具體是誰,擁有哪些賦能。但只要把我們騙進那個完全由他們掌控的搖籃里,一旦落入陷阱,他們就有的是時間和手段來檢測、剝離他們想要的東西。活體樣本,總比尸體有價值得多。”
“比如,我們乘坐的那個幾百米深的海底貨運電梯。一旦電梯門打開,外面迎接我們的不是倉庫,而是嚴陣以待、全副武裝的守衛和拘束裝置……那時候我們就是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