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的維護通道深不見底,扶梯呈回字形向下下延伸。
A2到A3一層就有幾十米高,凸顯出整個搖籃基地的龐大和深度。
眾人沿著狹窄的扶梯快速下行,最終停在了一扇通往A3層的密封門前。
彼得羅夫率先貼近門縫,仔細聽了聽,又小心地向外窺探。
“外面沒人。”
他壓低聲音報告,但臉上沒有絲毫放松,“太安靜了,不對勁。”
韓冰握緊了槍:“他們肯定知道我們下來了。”
艾琳娜眼神正要下令,卻被于生抬手制止。
“別動。”
他低聲道,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聲音瞬間涌入于生強化過的感知中。
遠處模糊的腳步聲、設備的運行聲、管道中流體的汩汩聲……這些聲音像一張復雜的網絡在他腦海中展開,并且對比早已記住的搖籃結構圖。
他刻意忽略這些雜音,專注地搜尋著那些潛藏著的危險信號。
似乎他的能力正在漸漸得到加強。
很快,他捕捉到了。
通道通往能源室的金屬門后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不像其他房間總是有人或物的聲音。
太過刻意了。
將強化感知聚焦到那個房間。
于生聽到了,是幾道壓抑呼吸聲。還有若有若無的、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
不止如此。
在他感知范圍內,另外幾個關鍵節點房間,也呈現出類似的安靜。
更糟糕的是,在他們剛剛下來的維護通道上方,同樣傳來了類似的情況。
有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封堵了他們的退路。
飛升學派的幾人看向閉目的于生,明白他正在運用某種獨特的賦能進行偵查。
在他們這樣的組織里,擁有賦能的也不是沒見過,他們這幾個人之中就有。
因此沒有人出聲打擾,只是等待著。
這時,塞繆爾湊了過來,他操作著一個便攜式設備,將A3層的簡化結構圖投影在墻面上。
圖像顯示A3層整體呈環狀布局,中間由數條通道連接。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
他指著能源區與水壓平衡倉之間的一個點。
“有兩條路可選,要么直接去能源區,要么繞行水壓平衡倉,兜個圈子再到能源區。”
眾人看著結構圖,快速權衡著兩條路線的時間成本和風險。
于生睜開眼說道。
“兩條路都有埋伏。”
彼得羅夫抬起粗壯的手腕,看了一眼電子表的倒計時,對艾琳娜沉聲道:“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決定。”
艾琳娜果斷的立刻下達指令。
“千世!你跟棱鏡的兩位,直接去能源區!彼得羅夫,塞繆爾,跟我走!我們三人先去水壓平衡倉,制造動靜,吸引火力,最好能把能源區那邊的敵人引過來一部分。然后想辦法直接去A4。”
她的目光掃過于生和韓冰。
“我們離開一分鐘后,你們再出發前往能源區。之后……就看你們自已了。”
艾琳娜在離開前最后對著千世說道:“千世,你將他們送到能源區后,不必停留,立刻前往A4的生物實驗室與我們會合。”
于生瞬間就明白了艾琳娜的真正用意。
飛升學派并非真心要為棱鏡吸引火力,他們只是需要制造一個短暫的混亂窗口。
所謂的去水壓平衡倉吸引火力,很可能就是過去胡亂掃射幾槍,或者扔一兩顆手雷制造聲響,然后便會立刻抽身,利用這制造出來的三四分鐘時間差,全速趕往他們真正的目的地——A4層的生物實驗室。
而自已和韓冰要去破壞的能源反應堆,顯然是個需要更長的時間且動靜極大的任務,反而會成為吸引潘多拉火力的主要目標,無形中為飛升學派在A4層的行動創造了更安全的環境。
艾琳娜還特意讓今牧千世協助他們,與其說是增強火力,不如說是確保他們能準時在能源區鬧出足夠大的動靜。
一石二鳥。
今牧千世聽到安排后,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更加興奮的笑容,他用手肘碰了碰于生,語氣親昵:“放心啦幽靈先生!我幫你把路上的雜魚都殺光光!保證你們順順利利去到那個大鍋爐!”
他顯然完全沉浸在自已能夠肆意的快樂中,至于誰是誘餌,誰是主力,他根本不在乎。
艾琳娜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于生和韓冰。
她打了個手勢,彼得羅夫和塞繆爾立刻跟上,三人悄無聲息地沒入通往水壓平衡倉方向的通道中。
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于生、韓冰,以及躍躍欲試的今牧千世。
韓冰臉色冷峻,他自然也看出了艾琳娜的算計,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韓冰看向于生,等待他的決定。
顯然,在韓冰心中,于生的判斷更具分量。
于生眼神快速閃動,做出了決斷。
他對韓冰和今牧千世說:“改計劃了。我們現在直接去A4,不去炸反應堆了。”
今牧千世正興奮地摩挲著槍身,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啊?不是說要去能源區炸個痛快嗎?”
他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于生面不改色,語氣帶著一種引誘:“下面有更好的東西炸,更大,更響。去不去?”
這話簡直像是觸碰到了今牧千世的某個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臉上重新綻放出那種純粹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去去去!炸大的!快走快走!”
他立刻就把艾琳娜的命令和能源區拋在了腦后,注意力完全被更大更響的破壞目標所吸引。
于生不動聲色,輕輕將A3層的密閉門推開一道縫隙,快速向外掃視了一眼,確認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同時,將靈狐給他的那個微型信標,粘在了他們這一側門上方一個門沿陰影處。
有了這個信標,靈狐就能嘗試擴大對A3、A4層監控網絡的侵入。
做完這一切,他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刻沿著通往更深層A4的通道快速下行。
奔跑中,于生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顯得迫不及待的今牧千世。
這個人太怪了。
如此明顯漏洞百出的說辭,突然改變既定目標,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信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理由,只在意炸大的這個結果。
他不像一個肩負著組織使命的行動成員,更像一個被投放到戰場上來尋找刺激、純粹為了找樂子的危險分子。
飛升學派里,怎么會有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