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斜的實驗室里,只剩下兩個殘存的實驗體,以及硝煙和警報。
YS-01仰面躺在地上,雙腿斷裂處血肉模糊,但肌肉纖維正以緩慢的蠕動,骨骼也在悄然重塑。
失去了攻擊目標,它似乎進入了待機狀態,那雙眼睛望著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再有一段時間,它就能重新站立起來。
YS-02站在原地,它的目光從于生的背影收回,落在了地上的YS-01身上。
它臉上的那種思考表情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明顯。
它歪了歪頭,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理解眼前這個的同類。
它緩緩地走到了YS-01的身邊,低頭俯視著它。
YS-01感知到了有東西正在靠近,眼球轉動了一下,看向YS-02,但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YS-02靜靜地看了YS-01幾秒鐘。
它的眼神變幻著,迷茫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確認。
它抬起了自已的右拳,看了看自已的拳頭,又看了看YS-01的腦袋。
它模仿著記憶中于生戰斗時打碎它腦袋的樣子,將全身的力量,聚于拳頭之上,對著YS-01的頭顱,狠狠地轟了下去!
一聲悶響。
YS-01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YS-02收回了拳頭。
說出了兩個字。
“大腦。”
......
于生一行人沿著傾斜、不斷震動的通道,朝著船塢方向狂奔。
身后是持續不斷的爆炸聲和金屬斷裂的聲音,頭頂不時有天花板和火花落下,海水已經開始從墻壁的裂縫中涌入,迅速漫過腳踝。
“怎么回事?是你們干的?”
艾琳娜一邊奔跑,一邊喊道。
她和彼得羅夫已經看清了于生與實驗體的戰斗,也聽到了修斯博士那怒吼。
幽靈就是于生本人!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和想法想要和于生說,但眼下這環境顯然不是談話的時機。
“是我們的人在外面安裝了炸藥。”
于生回答,掃視著前方不斷崩塌的通道。
“北面結構被破壞,基地支撐不住了,我們必須搶到那艘潛艇!”
他們只比修斯博士一行人慢了幾十秒。
沖到通往船塢的巨大氣密門前時,門已經被打開。
他們正好看到修斯博士和崔斯克等人倉皇登上那艘停泊在船塢內的黑色潛艇。
“我們來不及了!”
韓冰喊道。
眾人用最快的速度沖向潛艇。
于生的速度更是夸張。
然而,潛艇已經啟動。
顯然修斯博士一進入就下令準備下潛撤離。
最后一名禿鷲小隊隊員正要將厚重的圓形潛艇入口艙蓋從內部拉上閉合。
似乎他們已然無法成功搶到潛艇。
就在那艙蓋即將徹底合攏,只剩下最后一道縫隙的剎那。
一只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插入了那道縫隙,硬生生阻止了艙蓋的關閉!
是于生!
那名禿鷲隊員沒料到他們能這么快追上來,更沒想到有人敢用手去阻擋正在閉合的厚重潛艇艙蓋!
他試圖用力拉下,卻發現那只看似普通的手如同焊接在了那里,紋絲不動!
緊接著,那只手向上一發力,他完全無法應對這巨大的力量!
那厚重的艙蓋,被于生強行向上掰開。
連帶著那名抓著內部把手的禿鷲隊員,也被這股巨力帶得雙腳離地,整個人被于生從潛艇內部提了出來。
于生手臂一揮,將那名隊員如同扔垃圾一般甩向旁邊的船塢墻壁。
那名隊員撞在墻上,骨骼碎裂,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于生站在敞開的潛艇入口前,整個船塢都在劇烈搖晃,頭頂不斷有巨大的結構塊墜落,砸進水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艾琳娜、韓冰、彼得羅夫以及被背著的今牧千世。
“快進來!”
于生最后一個進入潛艇,反手抓住齒輪鎖結構的艙門方向盤。
他將那方向盤旋轉到底,直到發出“咔噠”一聲沉重的鎖定聲,徹底封死了入口,將外面洶涌灌入的海水徹底隔絕。
就在艙門鎖死的下一秒,整艘潛艇猛傳來明顯的推背感,潛艇引擎的噪音變得非常響亮。
潛艇已經開動,正在駛離正在解體的“搖籃”基地。
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金屬通道內。
于生轉過身,看向通道前方。
韓冰、正警惕地盯著通道盡頭的那一扇艙門。
前往指揮室的艙門后面一定有著禿鷲小隊的阻擊。
這種狹窄的環境,使得防守方占據絕對地利。
但同樣的,也限制了他們的機動性。
指揮室內。
修斯博士聽著手下帶著驚恐的匯報。
“他們…他們進來了!已經突破了入口通道!”,
他臉色變得慘白。
他的智慧算是人類中最頂級的那一批了,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現狀。
在這個鐵棺材里,面對一個能徒手撕開金屬、斷肢重生的于生,他身邊這些操作人員和僅剩的禿鷲小隊隊長,根本毫無勝算。
心臟在恐懼的壓迫下瘋狂擂動。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他抓住旁邊同樣面色如土的崔斯克,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崔斯克!你…你和他打過交道…如果…如果我愿意給他一切!財富!權力!甚至…甚至潘多拉董事會的席位!他…他會接受嗎?你覺得我們能談談嗎?”
他把崔斯克當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希望能復制一次崔斯克投降的成功經驗。
崔斯克嘴唇哆嗦著,正要開口說什么。
咣當!
潛艇指揮室那扇厚重的金屬艙門,向內飛了進來!重重砸在禿鷲小隊隊長的身上。
即使有著動力裝甲的保護,他的內臟還是被震碎了。
一個身影,彎腰從被破壞的艙門缺口處鉆了進來。
正是于生。
于生站直身體,他沒有說話。
但那無聲的壓力,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時間仿佛停滯,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沉重而艱難。
所有的操作人員都停下了動作,瑟瑟發抖,不敢有任何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