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大學校園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劉景行載著于生駛離了靜安大學,穿過市區(qū),向著市郊方向開去。
于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劉景行開著車,偶爾通過后視鏡看一眼于生。
約莫兩個小時后,車輛駛離了主干道,拐上一條柏油路,最終在一片看起來規(guī)模小小的水庫入口前停下。
不過,要說是水庫,更不如說是一個蓄水站。
即使是白天,水庫依舊顯得很安靜。
只有幾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房子零星散布著。
入口處有和一間值班室。
劉景行按下車窗。
“郭永紅!”
值班室里走出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膚色黝黑、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先是看了一眼駕駛座的劉景行,兩人目光交匯,沒有任何言語。
隨后,那男人的目光越過劉景行,落在了副駕駛的于生臉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激動起來,以及一種難以抑制的情緒,仔細地打量著于生,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片刻后,他什么也沒問,只是對劉景行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回到值班室,按下了按鈕,抬起了道閘。
劉景行驅車緩緩駛入。
在于生看不到的后方,那名水庫工作人員在他們進入后,立刻放下了道閘,并將其鎖死,切斷了通往外界的車輛通道。
隨后,他迅速騎上一輛停在旁邊的舊摩托車,發(fā)動之后,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劉景行的車后。
劉景行對這里似乎很熟悉,他直接將車開到了水庫深處一棟最為偏僻、墻皮都有青苔的的舊房子前停下。
兩人下了車,原地等待。
不一會兒,后面跟著的摩托車也到了。
那名工作人員停好車,快步走到兩人面前,他牢牢鎖定在于生身上,呼吸有些急促。
“他就是于生?”
他看向劉景行,聲音帶著顫抖。
劉景行點了點頭。
得到確認,那男人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后對于生伸出手,自我介紹道:“郭永紅。看守這里的。”
于生能感覺到對方那份壓抑的激動,他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禮貌地伸出手與他握了握:“叔,你好,我叫于生。”
“哈哈哈,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郭永紅緊緊握了握于生的手,語氣篤定,這個名字他早已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在此等待了無數(shù)個日夜。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掏出一串古舊的黃銅鑰匙,打開了那扇生銹的鐵門。
“進來吧。”
三人走進屋內。
里面空空蕩蕩,積著薄薄的灰塵,只有一些廢棄的舊家具。
郭永紅目標明確,徑直走到房間角落里一處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面前。
他蹲下身,手指在幾塊地磚的縫隙間摸索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摳,竟然將一塊完整的水泥板地掀了起來,露出了下方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和向下的階梯。
郭永紅率先走了下去,身影沒入黑暗。
片刻后,傳來一聲輕響,是密碼驗證通過的聲音。
劉景行對于生示意了一下:“走吧。”
于生跟著劉景行走下階梯。
下面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地下室,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墻,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整個地下室空蕩蕩的,只有在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桌子。
而桌子的上面,靜靜地懸浮著一個東西。
一個散發(fā)著穩(wěn)定白光的圓球。
它沒有任何支撐,就那樣違反物理常識地懸浮在離桌面約一米五左右的空中,光芒并不刺眼,反而顯得柔和。
于生看著這個光球,他脫口而出。
“啊?這么玄幻?”
劉景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解釋道:“別被它的樣子嚇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自帶強大磁場的U盤或者服務器就行。它里面存儲著信息,而接觸它,是讀取信息的唯一方式。”
他指著那個光球。
“它就是先知。”
“先知……是一個球?”
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認為先知是一個人。
現(xiàn)在告訴他先知是一個球。
那飛升學派那邊是什么情況?
“哈哈哈”
劉景行被他這直接的反應逗笑了,但笑聲很快收斂。
“形態(tài)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承載的東西。你用手去觸碰它試試。”
于生看著那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球體,又看了看劉景行和郭永紅。
他緩緩伸出了自已的右手,向著那個被稱為先知的光球觸碰過去。
就在他的手與那柔和光芒接觸的一瞬間,于生感覺自已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力量吸走!
周圍的一切,地下室、劉景行、郭永紅……所有景象和感知都在剎那間遠去、模糊、然后徹底消失。
他的身體還維持著伸手觸碰前一秒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滯。
旁邊的郭永紅見狀,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電子表,上面顯示的是和神火序列一樣的倒計時。
連目前的倒計時都一樣。
【15:00:00 :41】
并且,秒數(shù)正在一秒一秒的減少。
劉景行看著僵立不動的于生,又看了看郭永紅手中的計時器。
他對郭永紅說道:“通知所有黑枝的成員。”
“先知,要回來了。”
“我們,還有最后十五天的時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于生身上。
“另外,這段時間,于生就拜托你照顧了。”
郭永紅神色一凜,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要去做什么?”
“你會知道的。”
......
于生的感覺,就像是從萬米高空驟然墜落!
沒有實體,純粹的意識,在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通道中下墜。
無數(shù)的光影、破碎的信息碎片沖進他的腦海中。
他感覺不到時間,感覺不到空間,只有這種不斷墜落的失重感和信息流的沖擊。
不知過了多久,那強烈的下墜感忽然停止。
他此刻躺在了地上。
“于博士,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