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立刻行動起來，走向正在與法國情報官協商的皮埃爾將軍。
他傳達了這一新思路。
將軍和情報官一驚。
的確，他們之前的搜索重點放在違禁品、化學品、生物制劑或者可疑人員集會上，對于大批量采購電子產品這種正常的行為，完全沒有納入監控范圍。
“立刻查！”
皮埃爾將軍對情報官命令道。
“調取過去兩個月，不，三個月內，巴黎及周邊所有大型家電賣場、電子產品批發商，甚至二手市場的交易記錄！重點是異常批量購買大尺寸顯像管電視、商用顯示器或投影儀的交易，付款方式、提貨人、送貨地址都要深挖！聯系稅務和海關，看看有沒有非常規渠道的進口記錄！”
情報官員點頭，走到一邊開始撥打電話，下達指令。
韓冰回到于生身邊：“已經安排下去了，這種大數據篩查需要點時間，但如果有異常，應該能挖出來。如果這條線索成立，我們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聚集的窩點，甚至下一次活動的地點。”
于生點點頭，目光落在中央屏幕上不斷更新的病例分布圖上。
時間不等人，PT-1只能暫時延緩，如果不能盡快找到并切斷源頭，這種詭異的“增生”與“液化”只會繼續蔓延。
“另外，你剛才說，你自已在現場有額外發現，但沒細說。是和那種接收信息的感覺有關？”
“嗯。”
于生沒有否認。
“我可能對這類特定信息比較敏感，甚至會產生短暫的幻象......這未必是好事，但或許能作為一個……方向。”
他沒打算詳細描述具體內容，那太主觀，且容易干擾判斷。
韓冰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細節。
只是說：“你自已把握好度，安全第一。如果感覺到強烈不適，立刻停止。我們現在經不起你的損失。”
就在這時，指揮室另一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一名醫療團隊的研究人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臉色蒼白地沖到皮埃爾將軍面前。
在后續黑枝的技術部門支援下，本地的團隊很快就有了新的進展。
“將軍！”
“對液化殘留物的深入分子分析有初步結果了！”
“那黑色粘稠液體里……含有人類DNA成分，但、但更多的是無法識別的堿基序列和……和一種從未見過的、具有活性的朊病毒變體結構！它……它似乎能在無機物表面保持一種惰性狀態，但一旦接觸到符合特定條件的有機物質，就可能被重新激活！”
朊病毒？人工合成基因序列？
指揮室內瞬間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焦慮議論聲。
這意味著，那些人類液化后的液體，在滲入了地下之前。是某有傳染性的病原體！
于生對那名醫療團隊的研究員問道：
“你們嘗試過，將那種黑色液體，滴在植物組織上嗎......比如一片葉子上？”
那名研究人員搖頭：“沒有。我們的安全協議規定，此類極端未知生物樣本，嚴禁與任何非指定實驗環境接觸，尤其是活體生物，哪怕是植物。目前所有分析都是在生物安全柜內，對密封金屬容器內的樣本進行微量取樣完成的。”
于生看向皮埃爾將軍道：“將軍，這很關鍵。如果這種液體對植物也有類似的轉化作用，哪怕只是導致植物異常增生或快速枯萎，那么我們對這次事件威脅范圍的評估，可能都需要重新評估。”
皮埃爾將軍臉色一變。
如果這種詭異的東西不僅能感染動物，還能感染植物……那意味著什么？
整個地球生態圈都可能成為其傳播媒介或受害者！
那就不再是局限于人類，而是會成為一種滅絕所有動植物的災難！
“立刻安排實驗。”
“照他說的做！立刻！”
皮埃爾將軍幾乎是吼著對醫療團隊負責人下令。
“設立獨立的植物實驗區，監控所有變化！快！”
那名研究人員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匆匆敬禮后，轉身飛奔出去安排。
指揮室內更加壓抑。
壞消息接踵而至，但于生帶來的這個可能性，無疑是將危險等級又往上推高了一大截。
這時，先前去調查采購記錄的情報官快步走了回來。
他直接操作控制臺，將一系列數據圖表和清單投射到中央大屏。
“將軍，各位，大數據篩查有初步結果！”
情報官語速很快。
“過去三個月內，以巴黎為核心，輻射周邊半徑一百五十公里范圍內，出現了多起異常的電子產品批量采購記錄。主要集中在兩類：一是大尺寸電視機，二是二手或低成本的大型液晶顯示屏和投影儀。”
他調出柱狀圖對比。
“正常情況下，這類大件電器的銷售有明顯的季節性波動，比如年末促銷或體育賽事期間。但現在本就是銷售淡季，這些采購記錄卻呈現出反常的集中爆發，且購買渠道分散，多為現金交易，收貨地址多是倉庫、廢棄廠房、郊區獨立住宅等不易被注意的地點。部分記錄顯示，同一批買家在不同商家重復購買。”
屏幕上滾動著一些被高亮標記的交易記錄，時間點與最早出現異常事件的時間線存在令人不安的重疊。
“雖然無法直接證明每一筆異常采購都與飛升學派有關，但數量、時間、模式和地點的巧合度太高了。”
情報官總結道，“我們已經鎖定了十七個可疑的收貨地址，正在調取周邊監控，并安排外圍偵查。”
皮埃爾將軍盯著屏幕上那些被標記的地點，拳頭緊握。
總算有點方向了。
“制定突擊搜查方案！但要秘密進行，決不能打草驚蛇！同時，通知所有執法單位，加強對這些區域及類似可疑地點的日常巡邏！”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韓冰走到于生身邊，低聲說：“你的猜測很可能對了。他們真的需要大量屏幕……來進行某種集體性的信息接收。”
“那些液化后滲入地下的養分……地下的東西……還有現在可能連植物都不放過的傳染性……飛升學派到底在喂養什么？”
引航文明記載中的枯萎病，是母算法旨在收割生命資源從而衍生出的子算法執行的外在形式之一。
眼前的這一切，雖然形式不同，但內核何其相似。
扭曲生命，轉化生命，將生命視為養料或工具。
“對了...有本杰明的情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