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祝好運。”
馬克將于生送到預定坐標點,那條靠近河畔的僻靜支路后,沒有多做停留。
只是在于生下車間隙,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說了句祝好運,便駕車迅速駛離,消失在柏林深夜的街巷中。
他需要立刻與潛伏在柏林的法蘭西情報網成員匯合,協調后續的接應和應急支援。
于生按照預先記熟的路線,步行了約十分鐘,穿過一個小型社區公園和幾條安靜的后街,來到一棟陳舊的公寓樓前。
他用鑰匙打開側門,沿著狹窄的樓梯上到四樓,進入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這里就是法蘭西情報部門在當地設置的臨時安全屋之一。
于生放下背包,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小心地撩開一絲窗簾縫隙。
盡管隔著一段距離,但德意志聯邦總理府的主樓,在遠處清晰可見。
他靜靜地觀察了二十分鐘。
總理府外圍的防衛體系被他盡收眼底。
正門及主要通道入口處,設有固定崗哨。
聯邦警察和憲兵隊員對進出車輛進行嚴格盤查。
環繞建筑群的道路上,有兩人一組的徒步巡邏隊牽著警犬規律走過。
圍墻雖不高,但顯然配備了先進的電子圍欄和監控探頭,幾乎沒有視覺死角。
更外圍的街道上,還有流動的警車緩緩巡弋。
整個區域籠罩在一層密不透風的安保網絡之下。
“防守嚴密,常規潛入幾乎不可能?!?/p>
對方顯然,此時多事之秋,更是提高了警惕。
他收回目光,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下,閉上眼睛,凝神。
他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近期學習的憶文知識,不是用于攻擊或防御,而是像調整自身接收頻率一樣,試圖去感知周圍環境中是否有著算法的存在。
幾分鐘后,他睜開眼睛。
腦中沒有畫面閃回。
“距離太遠……不過也許這里的環境目前是干凈的?!?/p>
這邊是如此重要的地方,飛升學派總不會在這里搞事吧?
沒有算法的存在也正常。
他看了一眼腕表,時間接近凌晨兩點半。
行動窗口即將開啟。
于生將生物信息場手環調整到待命狀態。
這東西除了能夠制造信息場抵抗算法外,還有一個用處。
就是能夠屏蔽有著追蹤賦能的賦能者的追蹤。
比如基因氣息追蹤。
本杰明身邊就有著一位,隨時陪伴在他身邊。
桌上,放著一張薄面具,旁邊是配套的身份證件和門禁卡,證件照片上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芬恩。
總理府外包清潔服務公司的一名夜班清潔工。
根據法蘭西情報部門采取的措施,真正的芬恩此刻正被他們控制著。
于生拿起那張3D打印精制而成的面具,對著燈光看了看。
做工確實不錯,皮膚紋理、細微的皺紋甚至膚色過渡都很逼真,足以騙過檢查。
但他有更好的選擇。
他將面具放回桌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腦海中浮現出證件照片上芬恩的每一個細節。
臉型、眉眼間距、鼻梁弧度、嘴唇厚度、耳廓形狀,還有長期睡眠不足帶來的黑色眼圈。
幾秒鐘后,當他再次走到鏡子前時,鏡中映出的,已然是清潔工芬恩。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確保沒有破綻。
然后換上了旁邊準備好的、帶有清潔公司標志的深藍色連體工裝,
衣服上還散發著清潔劑的味道,細節到位。
時間指向凌晨三點零五分。
他必須出發了。
早班清潔工上班時間是凌晨三點半。
最后確認了一遍隨身物品,于生離開了安全屋。
樓下街邊,停著一輛銀色大眾轎車,正是芬恩日常駕駛的車輛,已經被提前開了過來。
鑰匙就插在遮陽板后面。
于生拉開車門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后視鏡。
他發動汽車,朝總理府駛去。
沿途經過兩個夜間巡邏的警察崗亭,但他沒有引起任何額外注意。
越是接近總理府區域,巡邏車輛和警察的身影越頻繁。
三點二十分,他拐入通往總理府后勤入口的輔路。
前方,崗亭欄桿已經放下。
排隊進入的車不多,只有幾輛運送食材的貨車和另外兩輛清潔公司的車。
輪到于生了。
他降下車窗,將早已準備好的證件遞給崗亭內警衛。
警衛接過證件,在讀取器上刷了一下,抬頭看了看于生的臉,又低頭對比了一下屏幕上彈出的照片和信息。
“例行檢查,請打開后備箱。”
于生下車配合地打開后備箱。
里面只有一些清潔工具、水桶和幾瓶未開封的清潔劑。
警衛用手電照了照,又簡單查看了一下車內前排,隨即揮手放行。
欄桿抬起。
于生從銀色大眾的后備箱里取出清潔推車、水桶、拖把和幾瓶通用清潔劑,將這些清潔工具擺放在推車上層。
然后,他從隱蔽處拿出起自已那個工具包,走向車庫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清潔工作間。
這里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餿水特有的酸腐氣味,絕不會有人愿意靠近。
于生蹲下身,將自已工具包里的東西仔細包裹好,塞進了清潔推車的底部。
然后,他順手從旁邊拿起一個半滿的臟水桶,在推車上潑灑了一些污濁發臭的液體。
做完這些,推著那清潔車,走向通往總理府主樓內部的后勤通道。
不出所料,在進入主樓的門廳處,設有一道安檢門,旁邊站著兩名穿著西裝安檢人員。
看到于生推著車走近,其中一名安檢員打了個哈欠。
隨口招呼道:“嘿,芬恩,又是早班。看起來又沒睡醒???”
于生嘆了口氣,用沙啞的嗓音回應:“哎,別提了,卡爾。最近老是失眠,也不知道為啥,躺下就是睡不著?!?/p>
他邊說邊配合地停下推車,主動張開雙臂。
叫做卡爾的安檢員笑了笑,沒再多問,拿起手持金屬探測儀,在于生身前身后熟練地揮動了幾下。
當探測儀劃過他右側工裝褲口袋時,突然發出了“嘀嘀”的警報聲。
卡爾動作一頓,探測儀停在了口袋上方:“芬恩,你口袋里裝著什么好東西?可別又把倉庫的螺絲刀順出來了?!?/p>
他半開玩笑地說。
于生連忙伸手從那個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鑰匙,包括幾把普通的門鑰匙、一個指甲鉗和一個小小的金屬酒壺。
“哦!抱歉抱歉,是這個,忘記了。”
卡爾接過鑰匙串檢查了一下,都是些日常物品,那個小酒壺也是空的。
“下次注意點,這玩意兒響了耽誤事。再來一遍。”
這一次,金屬探測儀順利劃過,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好了,過去吧。”
卡爾揮揮手。
另一名年輕的安檢員則負責檢查那輛清潔推車,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主要是被于生剛才故意潑灑的臭水味給熏的。
“你這車……味道可真夠勁?!?/p>
年輕安檢員嘟囔了一句,顯然不想多碰。
他只用戴著手套的手指,用兩根手指隨意地翻了翻上層的抹布、刷子和塑料瓶裝清潔劑,確認沒有違禁品。
至于下層,那污漬和氣味讓他放棄了深入檢查的念頭,反正都是老熟人。
“行了行了,快推進去吧。”
于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