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休整,轉瞬即逝。
當第三層青銅巨門再度洞開,光華流轉時,秦墨長身而起,對陸言芝微微頷首,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驚鴻掠影,率先投入光門之中,毫不猶豫。
“楚王進去了!”
“好快的決斷!”
眾人驚訝。
呂狂人冷哼一聲:“連里面具體是何光景,風險如何都不清楚,便如此急不可耐地沖進去,這位楚王,膽子倒是不小,怕是年少氣盛,被前兩輪的收獲沖昏頭了。”
他聲音不小,周圍許多人都聽得見。
神武侯側目瞥了呂狂人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如針:“至少,楚王有直面未知,勇猛精進的魄力。
總比某些被人生生抽了武道脊梁,此生無望一品之境,卻只知在此陰陽怪氣,徒呈口舌之快的老東西要強得多。”
“你!”呂狂人臉色瞬間漲紅如血,繼而轉為鐵青,周身氣息猛地一陣劇烈波動,幾乎控制不住。
當初兵變,玄帝身側那位人間神話隨手一擊,碎其武道真骨,乃是他畢生最大恥辱與心魔,平日無人敢提。此刻被神武侯當眾揭破傷疤,頓時氣血逆沖,羞憤欲絕。
眼見玄帝親信與呂家眾人之間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其余勢力紛紛退開,冷眼旁觀。
而此刻,人皇塔第三層內。
秦墨發現自已置身于一片奇異的寧靜空間。
腳下并非實地,而是一片清澈無比,平滑如鏡的浩瀚湖泊,倒映著上方無垠的虛無。
他的身影清晰映照在水面之上。
下一刻,人皇塔內的無上偉力降臨,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修為被迅速壓制,最終穩固在六品金身境的層次。
與此同時,腳下湖面漣漪蕩開,那倒影竟仿佛擁有了生命,從水面之下站立起來,輪廓迅速凝實,化為一尊與秦墨此刻容貌、身形一般無二,只是眼神空洞漠然的倒影已身。
這倒影沒有任何言語,亦無任何情緒波動,在成型瞬間,便一步踏出水面,一拳轟來。
拳風激蕩,骨骼鳴響間竟隱有神曦流淌,金光暗蘊,一股充滿爆發力的武道真意撲面而來,遠超尋常六品武者,甚至比秦墨記憶里自已六品時還要強上一線。
“原來如此,”秦墨目光一閃,瞬間明了,“并非簡單復刻過去的我,而是推衍出此境理論極限的我。
他所鑄金骨……已觸及‘煌煌無上骨’的雛形?”
他心中了然,動作卻絲毫不慢。
即便同被壓制在六品,他那早已超越品級界限的無寂骨與真龍骨的本質,豈是這區區倒影能夠比擬?
面對那轟然襲來的拳鋒,秦墨不閃不避,同樣一拳擊出。沒有炫目光華,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后發先至!
“砰!”
雙拳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巨響。那倒影的拳頭乃至整條手臂,瞬間爆發出更刺目的金光,試圖抵抗,但在秦墨那蘊含著一絲真龍巨力與無寂死氣的拳勁下,僅僅僵持一瞬,便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倒飛回湖面,蕩起一圈漣漪后,緩緩沉沒。
三道湛藍靈印自虛無中凝聚,落入秦墨掌心。
“第一戰,六品境,勝。是否繼續挑戰五品境已身?”宏大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繼續。”秦墨毫不猶豫。
境界壓制變換,五品化煞境。
湖面再次波動,新的倒影升起。這一次,倒影周身繚繞著猩紅如血、卻又透著詭異深邃氣息的煞氣,這煞氣仿佛有生命般,在其皮膚下游走,不斷增強其氣血與力量。
“血神煞?”秦墨認出了這種在夏皇時代都頗為有名的頂級煞氣,以吞噬氣血、反哺已身、煞力綿長著稱。
這倒影對血神煞的運用,儼然已達五品境的極致。
倒影再次撲來,血煞滔天。
秦墨本可如法炮制,以絕對力量迅速擊潰。
但他心念一動,改變了策略。他刻意收斂了幾分力道,與這倒影纏斗起來。
每一次交手,他都細細感知那血神煞的運轉方式與血肉結合的奧秘,那股吞噬與反哺的獨特韻律。
這倒影仿佛不知疲倦的完美教習,將血神煞在五品境的一切變化演繹得淋漓盡致。
秦墨邊戰邊學,以自身對風雷神煞的深刻理解為基礎,觸類旁通。
他一次次將倒影擊退,卻又控制著不使其立刻潰散,迫使倒影激發更濃烈的血煞。
終于,在交手近百回合后,秦墨將一切都了然于心。
他周身氣血勃發,一股與倒影同源卻又更加精純,帶著風雷轟鳴般破滅之意的猩紅煞氣驟然涌現,赫然是初步掌握并融合了自身特性的血神煞。
“謝了。”
秦墨不再留手,新掌握的血神煞混合著原本的風雷神煞,化作一道紅紫交織的怒龍,瞬間將倒影吞沒焚毀。
六道靈印落下。
“繼續,四品境。”
四品,乃是凝練“紫綬仙衣”,初涉神通,護體無雙的境界。
倒影浮現,周身覆蓋著一層如有周天星辰流轉的仙衣。
秦墨看了一眼自已身上那件雖被壓制了品級,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皇道氣息的“人皇袍”虛影,微微搖頭。
面對沖來的四品倒影,他抬手金烏神焰凝成長刀。
一刀斬出,鏡湖之上的青天如有一輪圓月破碎。
碎青冥!
紫色光衣應聲而破,倒影隨之潰散。
十二道靈印入手。
“繼續,三品境。”
三品可修成法相境,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嶺。
新倒影浮現的剎那,一尊讓虛空扭曲的恐怖法相拔地而起,整片鏡湖都在沸騰。
“十大人仙法相之一的赤帝巡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