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收到消息,整個人都麻了。
驚喜的驚,狂喜的喜。
他做夢都沒想到,山本戒這條大魚這么快就咬鉤了。
而且還是主動把腦袋伸過來,放在了刀刃上。
這份大禮,實在過于豐厚!
他指示蘇婉,按計劃行事,務必保證自身安全。
同時,他將“山本戒將獨自前往上海飯店與一神秘女子進行藥品交易”的消息。
通過安插在76號內部的一名雙面間諜,不露痕跡地透露給了陳工書。
陳工書收到這個消息時,雪茄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這機會,來得也太快,太直接了吧!
他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絕殺良機。
上海飯店,人多眼雜,正是毀尸滅跡、制造混亂的絕佳場所。
“天助我也!”
陳工書狠狠一拍大腿,立刻調集了手下最精銳的“鐵血鋤奸團”。
在上海飯店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要讓山本戒,有命來,沒命回!
夜色漸濃,將遠東這座不夜城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墨色。
上海飯店,302號房。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婀娜的倩影閃了進來。
蘇婉來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緊身的黑色開衩旗袍,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每走一步,都是搖曳生姿的風情。
時髦的大波浪卷發,烈焰般的紅唇,眼波流轉間,媚骨天成。
房間里,山本戒已經等候多時。
當他看到蘇婉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連忙站起身,像個毛頭小子般殷勤地為她拉開椅子。
“蘇……蘇婉小姐,你來了,你今天……真美。”
蘇婉從容落座,旗袍開衩處,一截雪白的美腿若隱若現。
“山本少佐,久等了。”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個手提箱上。
山本戒立刻會意,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箱子。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盒磺胺。
在房間溫暖的燈光下,那些白色的藥盒,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蘇婉小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山本戒的臉上堆滿了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希望,我們以后,能有更多、更深入的合作機會。”
他的言外之意,已經露骨得不加掩飾。
蘇婉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盒藥,指尖輕輕劃過包裝。
“山本少佐,真是太感謝您了。”
她轉過身,對著山本戒,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融化的嫵媚笑容。
“為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我敬您一杯。”
山本戒搓著手,一雙貪婪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蘇婉身上游走。
恨不得將那層旗袍直接看穿。
“哈哈哈,好!必須喝一杯!”
他心頭一陣火熱,這個女人,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壓根不擔心蘇婉敢耍花樣。
在這上海灘,小林楓一郎不在。
她一個弱女子要是敢騙自已,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婉優雅地走向酒柜,背對山本戒。
她將藏在戒指夾層里的強效迷藥,悄無聲息地彈入其中一只高腳杯。
然后倒上了殷紅的葡萄酒。
山本戒早已解開了軍裝的領扣,露出了粗壯的脖頸。
他接過蘇婉遞來的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已經開始想象著,一會是怎樣一番旖旎的春光。
兩人在曖昧的氣氛中推杯換盞。
沒過多久,山本戒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蘇婉也變成了兩個重影。
藥效發作了。
蘇婉拎起裝滿藥品的箱子,走到門口。
回頭對著癱軟在沙發上的山本戒,又甜甜一笑。
“少佐,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但門,卻“咔噠”一聲,沒有關嚴。
走廊里,蘇婉的心臟狂跳不止。
就在她拐過走廊的瞬間,一個推著餐車的酒店服務生,正好“路過”302房門口。
服務生不經意間停下,彎腰整理餐具。
餐車下方,一道黑影躥出,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那道門縫,閃身進入房間。
沙發上,山本戒正用最后的力氣掙扎著。
他意識到自已被下藥了,但渾身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他驚恐地看著進來的黑衣人,嘴巴張了張。
殺手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用一塊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山本戒的掙扎瞬間變得微弱,最后徹底不動了。
另一個殺手從懷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
對著山本戒的心臟位置,狠狠地捅了進去。
然后轉動刀柄,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生機。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到死,山本戒都不知道,自已究竟惹了誰。
二個殺手,動作嫻熟,顯然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他們迅速地將山本戒的尸體,塞進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大皮箱里。
然后,用帶來的專業藥水和抹布,將地毯上滲出的些許血跡,擦拭得干干凈凈。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留下一根頭發絲。
做完這一切,一人走到窗邊,用手電筒朝樓下閃了兩下。
很快,兩個同樣穿著酒店服務生制服的人,推著一輛行李車,從員工通道走了上來。
他們將裝著尸體的皮箱,放到行李車上,蓋上一塊印有酒店LOGO的白布。
然后,他們大搖大擺地乘坐電梯,從正門離開。
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山本戒,堂堂海軍少佐,山本大將的親侄子,就這么人間蒸發了。
……
半小時后,黃浦江邊。
一個綁著幾塊巨石的帆布袋,被人合力抬起,扔進了漆黑的江水。
“撲通”一聲悶響,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就徹底消失無蹤。
陳工書站在江邊的寒風中,看著翻滾的江水。
行動組長走過來,壓低聲音道。
“站長,都處理干凈了,保證連魚都找不到骨頭。”
陳工書點點頭,抽出一根雪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煙圈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很好。”
陳工-書看著漆黑的江面,心里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山本戒,山本六十七的侄子,海軍少佐……那又如何?
到了我陳工書的地盤,敢動我的人,照樣讓你沉尸江底喂王八!
這波,血賺!
他已經能想象到,戴老板收到捷報后那張欣喜若狂的臉。
從今天起,他陳工書,就是這上海灘當之無愧的地下之王!
……
第二天,整個上海,徹底炸鍋。
島國海軍少佐,山本戒,失蹤了!
消息傳到虹口的海軍司令部,海軍司令勃然大怒!
他當場摔了最心愛的茶杯,咆哮著下令封鎖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一時間,上海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穿著海軍制服的水兵端著刺刀,封鎖了所有要道,嚴密盤查。
海軍陸戰隊的一個大隊,甚至想直接沖進新市區搜捕。
結果,他們的行動在邊界線,被荷槍實彈的陸軍給攔了下來。
陸軍哨卡的少尉,態度強硬。
“沒有司令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新市區!”
海軍的帶隊大尉怒吼道。
“八嘎!我們是在執行公務,搜捕失蹤的帝國軍官!你們陸軍想造反嗎?”
陸軍少尉冷笑一聲。
“這里是陸軍的防區,不是你們海軍的澡堂子!”
“想進來?讓你們司令拿著華中派遣軍總部的命令來!”
海軍和陸軍,這對“旱鴨子”和“馬鹿”的宿敵,因為這件事劍拔弩張,差點當場火并。
最后,還是華中派遣軍總司令部出面,才強行壓下事端,決定組成聯合調查組。
然而,調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
山本戒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他去上海飯店是私人行動,連副官都不知道他去見誰。
調查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唯一的線索就是。
他失蹤前,手里拿著一箱子在黑市上都極為搶手的磺胺。
而且,他查過的一個女人,也突然消失不見了。
線索,到此中斷。
畢竟,山本戒只是失蹤,還沒有確認死亡。
整個上海的海軍,瘋狂地尋找著山本戒。
而那個真正的始作俑者,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正坐在一架飛往柏林的飛機上,悠閑地喝著咖啡,俯瞰著腳下連綿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