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皇居內部。
砰!
一只粗短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名貴的楠木矮桌上。
東條那一抹標志性的小胡子因憤怒而劇烈抖動著。
他早就視風頭正盛的林楓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份加急送達的絕密電報,在他眼里,簡直就是白給的送命題。
“諸君聽聽!這特么到底是什么瘋言瘋語?”
東條用力揮舞著短粗的手臂,指著端坐在一旁的小林中將。
“這分明是他小林在北非沙堆里吃了點甜頭,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現在為了搶大島浩的功勞,博取國內眼球,連這種喪心病狂的謊言都敢編!”
東條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全場。
“德國副元首叛逃大英帝國?他小林以為自已是誰?”
“能看透未來、掌握國運的天照大神嗎?簡直荒謬至極!”
“拿這種地攤文學都不如的垃圾情報,來浪費御前會議的時間,純純的帝國恥辱!”
總參謀部幾個實權將軍互相對視,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小林君在北非確實打了漂亮仗。”
“但帶兵打仗和政治博弈根本就是兩碼事。”
三浦冷笑著端起茶杯。
“年輕人不懂歐洲那錯綜復雜的局勢,被人當槍使了還在那沾沾自喜。”
“我看吶,這百分百是窮途末路的英國佬放出的劣質煙霧彈。”
“小林居然把這種破爛當成寶報上來,真要信了他,咱們帝國就成了全世界的笑話!”
一時間,莊嚴的會議室里,全是針對林楓的嘲諷和謾罵。
小林中將面無表情地坐著,一言不發。
他冷眼看著這群跳梁小丑,心里門清。
在座的這些高官,一半是東條的無腦狗腿子。
另一半,則是嫉妒小林楓一郎能在德國掛上少將金星的紅眼病患者。
在赫斯跑路的鐵證甩他們臉上之前。
光憑一紙電文,根本叫不醒這些裝睡的蠢貨。
坐在首位的近衛首相,閉著眼裝死,半句表態都沒有。
最終,這場本該決定國運的會議。
就在對林楓的單方面批斗中,稀里糊涂地散了場。
散會后,小林中將大步走出皇宮。
他看著東京灰蒙蒙的天空,長吐出一口濁氣。
戲已經演足了。
這顆雷已經埋在了帝國最高層的腳下。
剩下的,就只能交給遠在歐洲的那位“執棋人”,以及不可阻擋的時間了。
回到府中,他立刻走向機要室,給林楓回了一封長長的電報。
將御前會議上東條等人的猖狂嘴臉,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
柏林,蒂爾加滕公寓。
伊堂拿著剛剛破譯出來的東京回電,臉色鐵青地遞給林楓。
“閣下!國內那幫老家伙簡直不可理喻!”
“東條居然在御前會議上,公然罵您嘩眾取寵、編造謊言!”
“他們不僅不防備,反而把您當成了笑話!”
林楓接過電文,快速掃過那些刺眼的字句。
他臉上沒有半點怒氣,反而直接笑出了聲。
“好!罵得真是不錯!”
林楓隨手把電報丟在茶幾上。
東條這群人的反應,完美踩中了他的預判。
現在跳得越高,等巴掌扇過去的時候,聲音才越清脆。
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古銅色日歷。
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幾聲脆響。
“伊堂,格局打開,別總黑著臉。”
林楓走到酒柜前,破天荒給自已倒了半杯威士忌。
端著酒杯,漫步到窗邊。
“戲臺我已經搭好了,東京和柏林的這幫演員,也都在賣力演出。”
“咱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品著酒,等正主登場。”
伊堂徹底被自家閣下的從容折服了。
他還是壓不住心頭的狂跳,小心翼翼地問。
“閣下……您確定那位正主,真會按時來?”
林楓靠在窗框上,目光穿透柏林的夜雨。
他舉起酒杯,對著虛空遙遙一敬。
“算算時間,就在明晚。”
“赫斯先生那架改裝過的Bf-110戰斗機,現在應該已經加滿飛越北海的燃油了吧。”
林楓一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
二十四小時后。
這亂世的棋盤,就該徹底掀翻了!
東京和柏林那幫自視甚高的大佬們,準備好在世紀風暴里瑟瑟發抖吧!
第二天。
德國外長里賓特洛甫親自登門,拜訪了島國大使館。
他來是為了和大島浩商量,怎么落地林楓那個“宣傳造勢,倒逼東京”的狠活。
在他眼里,這是個絕妙的陽謀,絕對能把近衛內閣逼上梁山。
他本以為,作為“元首最信任的東方人”,大島浩肯定舉雙手贊成。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去宣傳小林楓一郎?”
大島浩聽完計劃,靠在椅背上,滿臉寫著抗拒。
“外長閣下,恕我直言。現在去神化一個小小的少將,大可不必。”
里賓特洛甫愣了一下。
“哦?這是為什么?”
大島浩端起酒杯,一副老前輩的做派。
“因為這個年輕人,太浮躁了,完全沒有帝國軍人的沉穩。”
“就在昨天,他還跑來我這,說了一堆聳人聽聞的瘋話。”
里賓特洛甫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瘋話?”
大島浩直接嗤笑出聲。
“他居然煞有介事地跟我說,從英國特使那打聽到消息。”
“說你們的副元首赫斯先生,準備叛逃英國!”
大島浩攤開雙手,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外長閣下,您覺得這有一毛錢的可能嗎?簡直是對德意志盟友的極大侮辱!”
“我當場就把他訓了一頓。結果您猜怎么著?”
大島浩直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這小子居然死鴨子嘴硬,把這種地攤八卦寫成報告,直接發回了東京的外務省!”
“這不是純純的腦干缺失,給我們在柏林的工作添亂嗎!”
“外長閣下,去捧這么個跳梁小丑,您覺得合適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里賓特洛甫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硬了。
赫斯?
叛逃英國?
他第一反應也是不信,這劇情太魔幻了。
但緊接著,他的大腦開始超頻運轉。
小林楓一郎憑什么敢這么篤定?
想想這東方人來歐洲后的逆天操作。
北非沙漠里把英軍按在地上摩擦,日內瓦飯店把軍情六處當狗溜……
這個男人,手里從來沒下過一步廢棋!
難道他真在日內瓦的飯店里,捏到了什么足以把天捅破的核彈級機密?
一個極度驚悚的念頭,順著里賓特洛甫的脊椎骨一路往上躥。
萬一呢?
萬一小林說的那套鬼話,特么的是真的呢!
這念頭剛一冒頭,里賓特洛甫當場驚出一身白毛汗。
不,絕對不可能!
他拼命在心里自我催眠。
小林肯定是被最近的勝利沖昏了頭腦,開始滿嘴跑火車了。
對,大島將軍在柏林深耕多年,政治眼光一向毒辣,信他準沒錯!
理智雖然在瘋狂找補,但他身為頂級政客的保命直覺,卻讓他如坐針氈。
這顆雷太大了!大到足以把整個外交部炸得渣都不剩!
他必須立刻去跟元首報備!
倒不是他真信了小林的邪。
而是萬一,這萬分之一的事件真的發生在了赫斯身上。
自已知情不報。
那等著他的,絕對是蓋世太保量身定制的絞刑架!
里賓特洛甫再也坐不住了。
他隨便扯了個借口,連杯里的酒都沒碰,直接拔腿就走。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大使館,一頭扎進黑色的奔馳轎車。
“快!去總理府!把油門給我踩到底!”
外長閣下扯著嗓子對司機咆哮。
那破音的嘶吼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