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四郎說:“不下雨的話,我們就定量收,對村民也沒什么損失,收他們一些糧食,損失都補了,但萬一下雨呢?”
“我更相信自已。”
“萬一下雨,只有我們村提前搶收,那其他村的人冬天沒有糧食,是不是會將所有主意打到我們村來,那樣更麻煩。”
“不如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早早將糧食收了,冬天有糧食,餓死的人也會少,大家日子也都好過一些。”
誰家還沒幾個外村親戚,一個借,兩個借,個個都來借,自家日子還過不過?
還不如家家都有糧食,也省心。
族長拉著村長走,“走,我們再合計一下,這件事情可行,今年本就熱的不正常,有老祖宗示警,我們就更應該相信。”
凌父沒走,有些期待的看著凌四郎,“四郎,真夢到你爺了?”
凌四郎失笑,“我騙他們的。”
“你……”凌父臉色變了變,“讓大家提前動手收糧食可是個大事兒,你可不能亂來。”
“爹,你要相信我,雨肯定會下的,你還想讓咱家作坊的工人這兩天回去家里幫忙收糧食。”
“這事兒我跟你大哥和二哥說說,看他們怎么說,畢竟現在是他們在管。”
“好。”
凌父見凌四郎累極,“行了,你躺著休息,我出去看看。”
“好。”
凌父出去,凌四郎真是累極,還沒聽到凌父出去之后的關門聲,人就已經昏睡過去。
杜明嫻看到人都離開,悄悄進屋就發現,他早就已經睡熟,沒有打擾,而是坐在床上看著。
凌家人不管是不是真信凌四郎,凌大郎與凌二郎,真讓作坊停工,讓他們回去收糧食。
杜明嫻也讓王福特意跑了一趟陳明家,將消息告訴陳明一聲。
陳明知道,陳寡婦就知道,陳寡婦知道就會知道她的用意,至于村里多少人同,多少人信,那就是他們自已的事情。
三天后,大河村。
凌家人動了,凌大郎他們也有地,多少也種了點糧食,全都開始行動,直接在地里收割,凌大伯,凌三叔幾家也都前后腳動起來。
接著就是族長,村長,等也帶頭開始收。
一家還好,這接連好幾家都開始收,有些村民就坐不住,甚至跑到地頭問凌大郎,是不是他們收了糧食以后,凌家真的按多出十文的價格給。
凌大郎當場同意,很多人聽到之后,立刻回去招呼自家人往地里收糧食。
大河村幾乎全體出動,不過……再團結的村子,都有那么幾家犟種,自已不愿意收,還天天跑到地頭,笑話別人是個傻子,盡聽凌大郎家的。
附近村子也有跑過來問的,凌大郎一率回復,有多少收多少。
村子里人還在學堂看到了文書,立刻回去告訴村里人,一傳十,十傳百。
很多還是經不住誘惑,村里有那么一兩家帶頭的,立刻就有會更多人加入。
凌家因為今年作坊,種的辣椒與豆子最多,所以麥子什么的少一些,兩天時間就已經全都收回來,放在門口晾曬。
杜明嫻這兩天還在精神照顧凌四郎,可凌四郎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瘦,怎么補都補不回來。
第一次。
她看到了大限將至的現照。
更多的是心疼。
大家在門口忙,凌大郎與凌二郎突然裝好馬車,然后兩人將凌四郎抬上馬車,杜明嫻知道的時候,凌四郎已經上了馬車。
“你們這是去哪里?他身體受不了的。”
自從拿了和離書,她便再也沒有叫他一聲相公。
凌四郎回她,“想去先生那里轉轉,不用擔心,我拿了吃食,今天去早一些,晚上應該能回來。”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歇歇,我讓大哥和二哥陪我去。”
杜明嫻總感覺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只能看著三人離開。
凌母上前對杜明嫻說:“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他說要出去辦點事兒,我說讓你大哥他們幫著辦,他說不行,這件事情必須他出面。”
杜明嫻心里有些失落,難不成是因為和離,所以他有什么事情,都不能跟自已坦白?
第一次她有了離開凌家的想法。
“他給了我和離書。”
“我知道,他怕你受委屈。”
看出杜明嫻仿佛在別扭,凌母解釋,“不要怪他,他很愛你。”
杜明嫻還能說什么?
當天晚上凌四郎沒回來,不過同村去縣里的人幫著捎話回來,一切安好,明天回來。
晚上杜明嫻住回自已之前的屋子,不過還是進了空間,心里煩躁,她便一直給自已找活干,整理,做胭脂。
最近一心在凌四郎身上,胭脂便沒有再做過。
一整夜時間,快天亮時,她才瞇了一小會兒,心不靜,睡也睡不踏實。
早早起床去鍛煉,地里有些人起的特別早,有些人家則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是等著再黃一些再收。
下午的時候,凌大郎他們才回來,凌四郎被抬下馬車,雙眼緊閉,臉色又白了,甚至帶了一種灰青。
膚色已經不正常。
陽光下看的特別清楚。
杜明嫻心下一驚,林大夫可是說過的,凌四郎的壽命若是好好養著,再活個一個月也沒問題的,現在是什么個意思。
“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
凌大郎抬頭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杜明嫻,“他去處理了一些事情,可能太耗神。”
杜明嫻還是感覺怪,本想再問,凌二郎打斷她話,“先進去再說吧。”
人抬進去,杜明嫻怎么看怎么不放心,“二哥,能不能麻煩你再去一趟縣里,請林大夫過來?”
“行。”
林大夫是天擦黑到的,杜明嫻急吼吼將人拉進屋,“林大夫您給看看。”
林大夫一把脈,心下大驚,“他這是干什么了?怎么……怎么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