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杜明嫻故意伸手捂住嘴巴,“哦,我知道了,爹,堂姐該不會是你和大伯娘的女兒吧?”
手是捂著嘴巴,可是那聲音一點也不小,不遠處就有人看熱鬧,聽的那叫一個清楚,立刻就有八卦傳出去。
杜家真亂呀。
杜有田皺眉,“你在胡說什么,你大伯娘進門時,我才多大。”
“啊?跟這個有關系嗎?我也只比堂姐小幾個月而已呀。”
杜有田拉著臉,“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我和你大伯娘之間什么都沒有。”
“好好,你們什么都沒有,只不過有一個閨女。”
“杜明嫻。”
見杜有田生氣,杜明嫻也收起自已臉上的笑意,很是認真的盯著他,問出自已幾輩子,一直都想問出來的話。
“爹,你既然跟大伯娘沒有關系,堂姐也不是你的孩子,那為什么,你有好東西可以給堂姐,不能給我,難不成我不是你親生的?所以我不是杜家人?”
“不是,你自然是我親生的。”
杜明嫻再問,“那你為什么只喜歡堂姐那個侄女,不喜歡我這個親生女兒?以前你賺點錢回來買些吃的,堂姐他們都有,就我沒有。”
“我……我……”杜有田啞口無言,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完全想不起來自已給女兒買過什么東西,好像真的什么都沒有買過。
杜明嫻見杜有田這個樣子,她無比平靜,“算了,反正再怎么說你也是我爹,以前你不疼我就算了,這次你得聽我的。”
“好,爹聽你的。”
“爺奶把你就這么趕出去的事情,可不能就這么算了,爺奶手里有好東西,你若是拿不到,到時候全都便宜大伯了。”
杜有田之前沒有想過,可剛才閨女有一句話說的對,以前家里大門何時這么緊張的大白天也關上,都半開或者全開。
現在他剛走,娘就將門關上,這里面肯定有貓膩,沒有好東西,娘不會這么緊張的關上門。
大哥肯定將那些好東西都得了去,要不……不會這樣。
越是這想,杜有田心里就越發的不滿意。
“你放心,我肯定要爭取到我該得的,你爺奶不給我,這事兒肯定不行。”
杜明嫻一副不相信他的樣子,“爹,你平日里都不敢大聲跟爺奶說話,還敢去跟爺奶算賬,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不過該提醒你的,我已經提醒過了,你可一定要記住了。”
“成,我知道,我知道了。”
“走吧,奶那么不待見我們,生怕我們占了便宜,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要不奶沒準要冤枉我們偷東西。”
杜有田帶著他們去自已現在住的茅草屋。
很簡陋,這個屋子是以前瘸腳獵戶的屋,光棍兒一個,就一間大茅草屋,一邊是床,一邊是灶,吃住都在這一間,屋子后面有個簡易茅房。
門前就很小的一塊平地,還是以前獵戶用來晾曬衣裳什么的。
如今……杜有田還算略勤快一些的,將前面這些地整理出來,也用扎了籬笆墻,將院子圍起來。
杜明嫻進去都沒坐,凌四郎一直跟在后面抱著孩子,如同一個隱形人。
“爹這里簡陋,你們將就一下。”杜有田說完話視線放在杜明嫻手里的袋子上。
布袋子是杜明嫻特意拿的,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見杜有田視線看過來,她干脆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
里面是個油紙包。
“家里沒什么好東西,這是我們家吃的黑面饅頭,我特意給你裝了幾個最大的。”
這可是她在三嬸家,三嬸給她這個孕婦的吃食,當是她一口沒吃,因為空間保鮮,所以饅頭也沒壞,扔了可惜,喂動物,她忙的還沒來得及,剛好用得上。
一看到杜有田,她感覺兩斤白面都是浪費,還不如不給,剛才手伸進袋子里的時候,她就已經將東西給換了。
杜有田以為是什么好東西,結果聽到是黑面饅頭很失落,臉上的笑容也勉強起來。
“爹,你不喜歡呀?不喜歡沒事兒,那我收起來就是,反正這東西我們家也缺,要不是因為今天要過來爹這里,這些黑面饅頭我都拿不到。”
杜有田聽說過凌家的事情,不過他很詫異,“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家就沒別的東西?日子過成這樣了?”
“爹,聽你這意思,你在家里吃的很好呀,我看看如果有,你給我點,回頭我一定孝順你,反正你小時候也沒疼過我。”
杜有田所有的話,在聽到杜明嫻最后一句話時,直接啞火,干巴巴解釋,“家里也沒什么好吃的,我也是吃的黑面饅頭,我還以為你拿的是好東西。”
“我的爹呀,能吃就是好東西,吃食這種東西,可不能嫌棄。”杜明嫻說完之后,就將幾個黑面饅頭給放下,“你留著慢慢吃吧。”
“好。”杜有田收起來,畢竟就算是黑面饅頭,也能吃兩頓,沒有嫌棄多的。
也就這個時候,杜明嫻才想起來還有個陳寡婦,“爹,你后面娶的那個呢?”
“她回自已家了。”
杜明嫻蹙眉,“怎么回事兒,她怎么還回自已家去,你……你怎么沒跟著一起去?”
“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村里人肯定要笑話我是個上門的,我堂堂男兒,怎么能給別人上門。”
杜明嫻嘴角抽動的厲害,死要面子活受罪,可真是讓杜有田展示的淋漓盡致。
“好吧,那平日里她過來嗎?”
“不過來,她還要照顧兒子,沒有時間。”
“那她家里的地……”
“我給她種,她只需要照顧好兒子就好,外面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杜明嫻真是有被無語到,想想上上輩子,娘是任勞任怨的,到最后在她爹面前都沒有落下好,如今娶一個寡婦回來,生了一個不是自已種的兒子,她爹還挺關心。
“爹,爺奶說你小兒子不是你的種,這是怎么回事兒?”
她炸的,沒想到真有這么個事兒。
杜有田一聽這個就急,“他就是我的孩子,他們就是嫉妒我現在有兒子,見不得我好,所以才會那樣說。”
“你娘她……”
杜明嫻皺眉,沉下臉來,杜有田慌忙改口,“你繼母,你繼母她以前是個寡婦,寡婦門前事非多,那些個男人都是想占便宜的。”
“這不是你繼母現在是我的人,他們想占便宜也占不到,就在后面編排我們,被你爺奶聽去,許是他們之前就疼我。”
“因為孩子的事情,他們也是找借口,最后直接就想讓人趕出去,還說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們就鬧起來。”
“后來你繼母受不了那個氣,直接抱著孩子回自已家,我先在家里待著,想著不能就這么走,于是我偷了你奶的銀錢。”
干的漂亮。
難怪會被趕出來,老實人也是會干大事兒的。
“爹,那可不能叫偷,你也是杜家的一份子,往日地里的活,你干的最多,冬日里沒事兒的時候,你也會去縣里或者鎮上找活干,但大伯可不這樣。”
“除非特別忙的時候大伯才會去地里,平日里大伯什么時候去地里?以前大伯家都閑著,就咱們一家三口,我和娘在那個家里干的最多,吃的最少,你自已也干活。”
“所以攢下來的那些錢,全都是我們自已的,你就算拿了,那也是拿我們自已的錢,可不是偷,這概念可不一樣,你別給自已抹黑呀。”
“奶說什么就是什么嗎?你不會反駁?反正她這個當娘的都不疼愛你,你這個當兒子的不孝順又怎么了?也不是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