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靶場說白了就是一片荒草地,位于軋鋼廠西北角的磚墻外。
李大炮沒來之前,保衛科好幾個月都不帶訓練一次的。
整個靶場,只有幾個破靶子依舊倔強的杵在那。
當金寶開著汽車班的嘎斯卡車載著李大炮他們來到這的時候,“咣當咣當”的車聲打破了這里的寧靜。
一群麻雀嚇得從草叢中掠起,留下幾坨鳥糞后四散飛去。
一挺有些年月的馬克沁重機槍就那樣立在車斗里,冰冷的質感散發著一股鐵血的氣息。
“下車,下車。”
“趕緊的,磨蹭啥呢?”
大鵬和胡大海就跟驅趕綿羊似的將高文高武往下趕,動作粗暴,下手生硬,沒留一絲情面。
高文高武倆人的關節和手指都被接了回去,卻依舊疼痛難忍,但他們現在卻只想坦白從寬,求李大炮饒他們一命……
自從易中海在車間當著眾人宣布與賈東旭斷絕師徒關系以后,賈東旭在車間里成了一個狗憎人厭的玩意兒。
以前在車間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凄慘。
因為沒有師傅愿意收他,車間主任也懶得理他,以前被他刁難欺負的員工也開始逐一報復。
處在這種‘酸爽’環境下的賈東旭也不知道是不是蕭炎附體,心里怒吼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光棍窮”的口號,開始了自已的隱忍復仇之路。
就這,發奮圖強的賈東旭慢慢地竟然能熟練地加工簡單的初級零件,這讓車間主任跟易中海他們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今天上午,一頓操作猛如虎的賈東旭剛加工完手頭上的任務,迫不及待地跑到離車間最近的軋鋼廠西北角——煙民聚留地,撿煙屁股抽。
他現在的錢每天就夠吃個午飯啥的,煙癮不小的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湊巧的是,出來抽煙的許大茂發現了他,本來就不對付的倆人就干上了。
“呦呦呦,這不是昔日一大爺的愛徒賈東旭嘛,怎么現在混的這么慘,都開始撿煙頭了。”
老煙民都知道,每天的第一根煙是最舒服的。
賈東旭正抽的正銷魂呢,冷不丁的被許大茂這一出給嚇一哆嗦,這就跟關鍵時候被打斷一樣,那種心情,你懂得。
“咳咳咳…許大茂,你踏馬的找死啊。”
許大茂那張賤嗖嗖的臉,看到賈東旭咳的臉紅脖子粗的衰樣就是一頓諷刺,“唉,可憐的逆徒啊,混成這13樣還這么嘴硬,嘬嘬嘬…”
看到昔日被自已整天欺負的許大茂居然倒反天罡,賈東旭忍不了了,走路還有點一瘸一拐的就沖上去了,“許大茂,老子今天不把你打的叫爹就跟你姓。”
許大茂不屑的掃了一眼,抽了一半的大前門直接彈了出去,“你這樣的孩子,茂爺不稀罕。”
這家伙有事沒事就去東跨院溜達,看到他整天被傻柱欺負的那么慘,看不過眼去的李大炮有時候會教他一些打架的招數。
眼看賈東旭快去接近,他竟然裝起來犢子。
頗有一股“那年,我雙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對手”的氣勢。
賈東旭看到許大茂竟然在自已面前裝起來了,怒火暴漲。
他決定了,哪怕今天被處罰,也要讓許大茂知道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當他的拳頭離許大茂只有一尺之遙時,許大茂動了——右腿朝著賈東旭的胯下狠狠踢去。
“嘭…”一擊命中。
賈東旭那張癲狂亢奮的臉瞬間變得扭曲疼痛起來,揮出的拳頭也變得酥軟無力。
“啊,我超愛啊……”這直沖天靈蓋的痛苦讓他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悲痛哀嚎。“啊……”
看到自已輕松的就將賈東旭解決了,這讓一直在院里被欺負的許大茂感到一陣揚眉吐氣。
他抽出一根大前門再次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呼……”隨著煙霧呼出,他感覺自已真他喵的有范。
然后他蹲下身子,將抽了一口的煙塞到賈東旭嘴里,帶有侮辱的拍了拍手下敗將的臉,“深呼吸,放輕松,很快就好了,乖……”
賈東旭也是隨賈張氏隨出根來了,上一秒還在慘痛哀嚎,下一秒就把嘴里的煙狠狠抽了一口,“許大茂,老子不服,你個小垃圾,你玩不起搞偷襲。”
本來打算放過賈東旭的許大茂,看到他還在嘴硬,正準備棒打落水狗,卻被墻外“咣當咣當”的卡車聲打斷。
墻外的地方他清楚,平時那里就是靜悄悄的,好奇的許大茂也沒再管賈東旭,找了個墊石頭的地方就踩了上去。
賈東旭也聽到了,他快速的把煙抽完,忍著疼痛也走了過去。
兩個人探頭探腦的往墻外看去,發現李大炮正拉動馬克沁的槍機拉柄,邊上一個保衛科成員正雙手托著彈鏈蹲在一旁。
“我超愛,李科長這是要干嘛?用馬克沁打靶子嗎?”許大茂滿臉的驚嘆,“不對,好像是要處決犯人。”
他正嘀咕著呢,賈東旭抽著冷氣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狗屁,保衛科根本就沒有處決犯人的權利。”
剛才還在斗毆的倆人,此刻變成了議論的吃瓜群眾……
高文兄弟倆被金寶三人給綁在兩棵樹上,李大炮撫摸著車上的馬克沁就跟撫摸磨盤大腚似的,充滿了柔情。
在泡菜戰場上的時候,有時候機槍手犧牲了的時候,他就頂上。
這玩意兒可是人類戰爭歷史上,殺死敵人最多的武器。
死在它槍下的有幾百萬人之多,號稱“寡婦制造者”。
“炮哥,讓我來,我保證把這倆犢子打成渣。”胡大海有些躍躍欲試。
“炮哥,我也想試試,以前我在部隊就是玩這個的。”大鵬也有些不甘落后。
金寶看著這倆不知道輕重的兄弟有些無奈,難道他們看不出來李大炮就是嚇嚇他們嗎?
李大炮沒拒絕也沒同意,“600發子彈,描邊射擊,不傷他們一根汗毛,能不能做到。”
聽到這話,三個人眼神懵了。
這樣的射擊技術根本就不可能,哪怕是再厲害的老兵也不敢打包票。
“老子能。”李大炮眼中劃過一道光芒,“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
“金寶,供彈。你們兩個閃一邊去。”
“咔噠…嘩啦…”
一切準備就緒,這挺放在保衛科吃了好幾年灰的馬克沁重機槍即將迎來它的憤怒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