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李大炮坐在辦公室里,看完迷龍送來的文件,剛要準備簽字,門響了。
“咚咚咚…”
緊接著,一個有些尷尬的聲音傳了進來。
“李處長,您在嗎?”
李大炮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淡淡回了句:“進來吧。”
“吱…”
傻柱低著頭,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把門反手帶上。
看著人家正在忙碌,想要開口,卻有點不好意思。
屋里,一時間變得有些安靜,只留下翻閱文件的“嘩嘩”聲和鋼筆滑過的沙沙響。
“有話說,有屁放。”李大炮把文件往旁邊一撂,掃了他一眼,“杵在那干啥?”
傻柱撓撓頭,一臉賠笑,“嘿嘿,那個…想求您點兒事。”
“嗯?”李大炮突然有點好奇。
“李處長,您有糖票沒?”
一聽這話,他明白了,傻柱肯定要辦婚禮了。
結婚必須得有喜糖,否則結的哪門子婚?
“有,很多。”李大炮眼神平靜,語氣隨意。
現在是實行“統購統銷”政策的年代,購買糖果就得需要糖票。
可傻柱根本就湊不出結婚需要的糖票數量。
整個院里有二十多戶,再加上婚禮用的,傻柱打算買上3斤水果糖。
如果運氣好,他還準備給秦淮茹買上一斤大白兔。
好歹是婚禮,不能太寒磣。
下午那會,他去找楊廠長幫忙,結果撲了個空。
找同事換,除了徒弟馬華,別人都沒舍得。
搞到現在,他手頭上一共才八兩糖票,還遠遠不夠。
思來想去,才厚著臉皮來找李大炮幫忙。
聽到“很多”那倆字,傻柱羨慕的雞兒發紫。
是啊,再緊俏的東西,也緊俏不到他們這些人頭上。
他本想心里罵兩句,可尋思到李大炮的為人處世,還是打消了念頭。
“那個?能借我點嗎?”他干搓著手,一臉嬌羞。“等我有了票,一準兒還你。”
李大炮差點沒被傻柱這13樣整吐了。
“需要多少。”他懶得跟他磨嘰,只想快點把他打發走。
“三斤二兩就夠了。”傻柱咧嘴一笑,又趕緊改口。“要是不夠,二斤二兩也行。”
李大炮從兜里掏出四斤糖票,“砰”地拍在桌子上。“我給你四斤,趕緊走。
一個大老爺們,笑起來咋那么騷呢?”
糖票到手,傻柱也不在乎人家的嫌棄。
他拿起來仔細數了一遍,這才恭維地說道:“李處長,局氣。”
說完,拔起腿就跑了出去,連門都忘了關。
“啪…”
瞅著傻柱那冒失的樣子,李大炮點了根煙,靠近椅背,瞇著眼吸了一口。
甭管怎么說,傻廚子替他解決了一個潛在危險。
幾斤糖票,就當是送給他了。
至于婚禮,他沒打算去。
頂多看在都是鄰居的份上,隨上5塊錢,意思意思得了。
至于傻柱會不會不愿意?
呵呵,不愿意也得忍著,敢叭叭,大嘴巴子抽。
等到煙抽完,下工的鈴聲正好響起。
李大炮往嘴里塞了顆老米的口香糖,慢悠悠地走出辦公室。
沒過多久,安鳳推著自行車,帶著林妹妹走了過來。
“大炮,晚上吃什么?”小媳婦把車支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林妹妹偷偷瞄了一眼,又羞澀的低下頭,“李處長好。”
李大炮有點頭大。
感覺林妹妹好像賴上他們兩口子了,攆都攆不走的那種。
“你好,林妹妹同志。”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安鳳瞅著他那副為難的臉色,掩嘴輕笑,“走吧,咱們回家。”
“她呢?”李大炮朝媳婦努努嘴,“走回去?”
林妹妹就站在兩人邊上,聽到這話,金豆豆又下來了。
安鳳卻沒有為難,拿出手帕給她抹去眼淚,笑著說道:“放心吧,姐不會扔下你的。”
李大炮想撒丫子跑路。
這樣的女人沾上就是麻煩,誰要是娶回家,房子都要被淚水淹了。
這還不夠,萬一喝了酒,還要被懟個半死。
“謝謝姐姐。”林妹妹緊緊握著安鳳的手,怯生生地望著為難的大老爺們,“李處長,您可不可以騎慢些,我怕我跟不上您騎車的速度。”
“咯咯咯咯。”安鳳輕輕拍著她的肩膀,笑得露出小虎牙。“瞎說什么呢?你坐后頭,姐姐坐前邊。”
她現在簡直是太喜歡這個呆萌、愛哭的小姑娘了。
一想到自已男人騎著自行車帶著她,林妹妹在后邊一邊哭一邊追,她就想笑。
要不是兩人年齡相差無幾,她都想收林妹妹當干閨女。
什么是好男人?
就像李大炮這樣,心里再不情愿,為了媳婦的承諾,也得硬著頭皮頂上。
“走吧。”他狠狠搓了把臉,打開撐腳,向大門口走去。
安鳳牽著林妹妹的手,跟在后面邊走邊聊。
沒走多遠,正好碰到金寶。
“處長,這是口供。”金寶面容嚴肅,從口袋里掏出兩張信箋紙,“那小子都撂了。”
李大炮沒接,朝他擺擺手,“這點小事你自已看著辦。”
他停下腳步,又補了兩句。
“對了,去警告李懷德,讓他管好自已的狗。
再敢朝煉鋼車間伸爪子,別怪老子抽他。”
對于那些抬鐵水包的工人,金寶也是心里敬佩。
“放心吧,處長,肯定辦利索。”他重重點頭,做出保證。
“行了,忙你的去吧…”
保衛處是李大炮的大本營,但他不可能天天待在這。
金寶他們能早日獨當一面,他也會輕快很多。
這樣,就可以沒有后顧之憂,去忙別的事。
遠了不說,再過倆月,就是小櫻花跳“鬼舞”的日子。
李大炮今年決定多做點好人好事,讓更多的小櫻花下去跟鬼一起跳。
軋鋼廠大門外。
帶把的羨慕嫉妒恨,沒把的更是醋壇子打翻。
李大炮板著臉,騎上自行車往家趕。
橫梁上坐著安鳳,林妹妹側坐在后邊車座,簡直就是坐享齊人之福。
“怎么好事都是李大炮的,我想不通。”一個豬腰子臉工人嘟囔著,滿臉憋屈。
旁邊的工友撇撇嘴,有些不耐煩,“廢話,沒看到人家未婚妻跟那個小姑娘很熟嗎?”
許大茂跟劉海柱打這兒路過,瞧見李大炮他們的背影,心情頓時不美了。
本打算晚上過去跟林妹妹套套近乎,現在,QTMLGB,回家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