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拉開門，“熟悉熟悉環境。三天湊齊那么多錢，打黑工哇？”
他走出房間，抬頭看了一眼樓道里忽明忽暗的燈光，轉身上樓。
越往上走，光線越暗，還有一股讓人皺眉的霉味。
趙旭摸出打火機，臺階上全是灰。
他走到五樓，走廊里堆放著破家具和垃圾袋，幾扇門緊閉著。
繼續往上，六樓的情況也差不多。
走到七樓時，趙旭停下了腳步。
七樓的走廊異常干凈，沒有垃圾，沒有堆積物，甚至灰塵都比樓下少。
更奇怪的是，七樓只有一扇門。
走廊盡頭有一扇大鐵門，他伸手摸了摸，鐵門右側的墻壁上，有個不起眼的小裝置。
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上面有個紅色的指示燈，正微弱地閃爍著。
趙旭瞳孔一縮。
日！
監控攝像頭？
他正盯著攝像頭出神，突然，身后傳來腳步聲。
趙旭猛地轉身，手都背到后面了。陳定？！
陳定叼了一根煙，目光掃過那扇鐵門，又回到趙旭臉上，“趙旭兄弟，這么早起來散步？”
趙旭收起打火機：“定哥也這么早？”
“我每天都這個時候來巡樓。”陳定走到鐵門前，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你上來是好奇？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趙旭沒說話。
陳定挑出一把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鐵門打開。門后是另一段向上的樓梯。
陳定回頭看了趙旭一眼，“這是通往天臺的樓梯，不過天臺的門鎖著，房東不讓上。”
他關上門：“這棟樓有些地方，最好不要亂走，尤其是晚上。”
趙旭看著他：“定哥你對這很熟啊？”
“當然了。”陳定慢悠悠道，“這棟樓是我的。”
啊？趙旭愣住。
陳定上前：“青姐交代了，讓你住這兒，就安心住著。”
他湊近趙旭，壓低聲音：“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喪彪那個人，貪得無厭，你今給他五千，三天后他就會要五萬，我建議你，這三天最好換個地方躲躲。”
說完，陳定轉身離開。
趙旭舔了舔腮幫子，回到四樓的房間。
阿浩在房間里踱步一臉焦慮。
小倩則靠坐在床邊抽煙，一臉不耐地看著阿浩。
“怎么樣？”阿浩見趙旭回來，急忙問道。
趙旭沒有回答，反問：“阿浩，你認識的人里，有沒有做水貨生意的？”
阿浩一愣：“水貨？什么水貨？”
趙旭在床邊坐下，“手機、電子表、隨身聽之類的。從香江帶到內地能翻幾倍價錢的東西。”
小倩揉了揉大腿，眼睛一亮：“你想搞這個？”
“三天兩萬五，打黑工都不行。”趙旭看著阿浩，“你在廟街混了這么多年，總有點門路吧？”
阿浩撓撓頭：“門路？我認識個叫斑鳩明的，專門倒騰電子表到廟街擺攤，小打小鬧，一天賺個幾百塊撐死了，三天湊兩萬五哪兒可能？”
趙旭打斷他，“不是擺攤，是批量走貨，從香江拿貨，帶到內地出手。”
小倩嗤笑一聲：“說得輕巧！你知道現在最火的水貨是什么嗎？諾基亞手機！一臺在香江賣兩千港幣，帶到大灣能賣三千五軟妹幣。”
“但你怎么拿貨？正規渠道要排隊等，黑市上的貨都被幫派控制著。”小倩覺得阿浩這個表弟簡直是癡人說夢！
“哪家幫派？”趙旭追問。
小倩掰著手指數：“和興盛、和義堂、和聯順……廟街這一片是和興盛的地盤，喪彪就是和興盛的人。”
趙旭心中一動。
喪彪放高利貸，而水貨生意利潤巨大。
“定哥是和興盛的？”
阿浩搖頭，“陳定？他不是和興盛的，他是獨立看場，不過跟和興盛幾個堂口關系都很好，聽說他背后有內的老板支持，所以在廟街能站穩腳跟。”
內的老板。
竹葉青不就是內地來的嗎？
“我想見見那個斑鳩明。”趙旭說。
阿浩看了眼窗外，“現在？才早上七點，那家伙估計還在睡覺。”
“那就等他醒。”趙旭站起身，“帶我去他常去的地方等著。”
小倩也站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三人輕手輕腳離開，下了樓。
廟街的清晨與夜晚截然不同，霓虹熄滅，攤位收攏，只有幾家早點鋪開著門，飄出粥粉面的香氣。
阿浩領著趙旭和小倩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名叫“榮記冰室”的茶餐廳門口停下。
阿浩說：“斑鳩明每天九點準時來這里吃早餐，雷打不動。”
三人走進冰室，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趙旭點了杯奶茶，靜靜等待。
八點五十分，一個胖子晃晃悠悠走進來。
三十歲左右，圓臉圓肚，穿著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手里還拎著個黑色塑料袋。
“斑鳩明！”阿浩招手。
胖子看過來，瞇著眼睛辨認了一下，才笑著走過來：“阿浩？這么早？這位是……”
“我表弟趙旭，內地來的。”阿浩介紹。
斑鳩明坐下，叫了份火腿通心粉，這才打量趙旭：“內地來的？想買表？”
趙旭開門見山，“想做生意。聽說你倒騰電子表。”
斑鳩明笑了，臉上的肉堆起來：“小生意啦，混口飯吃。怎么，你想拿貨？”
“我想知道貨源。”趙旭說。
斑鳩明笑容收斂，警惕地看著他：“兄弟，這行有規矩的。貨源不能隨便打聽。”
“我不是要搶你生意。”趙旭壓低聲音，“我想做大貨。手機、掌上電腦、數碼相機，什么火要什么。”
斑鳩明盯著趙旭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哈內陸仔，口氣不小。你知道現在一部諾基亞8850多少錢嗎？黑市拿貨價都要兩千八！你有多少本錢？”
“本錢我有辦法，關鍵是能不能拿到貨。”趙旭面不改色。
斑鳩明吃了一口剛端上來的通心粉，邊嚼邊說：“貨當然有，大灣那邊每天都有人過來拿貨，但你要量大，得找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指誰？”
趙旭瞇著眼睛看一嘴油的斑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