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那些糧商米鋪，他們一聽是霸王府的人來買糧，同樣直接關(guān)門閉戶，不做他的生意。
幾天下來，郭天霸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堂堂王公子弟，活得連個平頭百姓都不如，全靠老九偷偷摸摸去撿些殘羹剩飯或挖點野菜度日。
可就在郭天霸以為這已經(jīng)足夠絕望時，一則消息徹底將他推到了絕望深淵。
王宮中，迫于滔天物議和世子郭天麟、二公子郭天敘的聯(lián)手施壓，宗室元老與百官緊急合議，迅速達成一致。
三公子郭天霸，殘暴不仁，屠戮士子，天人共憤，已不配為王嗣。
即日起，廢黜其三公子爵位，收回一切封賞與特權(quán)，貶為庶民！其府邸由官府暫封。
此令由宗室、百官及世子、二公子聯(lián)署，即刻生效。
“廢……廢為庶民？！”
郭天霸聽到老九戰(zhàn)戰(zhàn)兢兢帶來的消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這等于徹底斷絕了他東山再起的可能，他徹底完了。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無助的望著天。
他想不通，不過就是殺了幾名酸儒，怎么會讓自己淪落至此。
可絕望過后，郭天霸卻憤怒起來。
“不，父王已死，這世上沒人可以妄議我的廢立，我不服！”
說完，郭天霸便站起身來，大吼著沖出了大門。
此刻他頭發(fā)披散，狀若瘋癲，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
“哎！”
老九嘆了口氣，隨后鄭重其事的取出一根麻繩，放在了屋內(nèi)的顯眼處。
……
半個時辰后，郭天敘的府邸內(nèi)。
“哈哈哈！好！好！好啊！”
郭天敘坐在上首，撫掌大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暢快，“我那蠢貨弟弟，總算是自己把自己逼入了絕路了，從此之后，他拿什么跟我爭！”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志得意滿地看向跪在廳中的人。
若郭天霸在此，絕對會當(dāng)場驚叫出聲。
因為此人正是他府中的老九，也是他如今最信任的人。
此刻老九臉上哪還有半分在郭天霸面前的惶恐卑微，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諂媚和討好的模樣，宛如換了一張臉一般。
“這一次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想來我也不能這么快就將這蠢貨給逼至絕路！”
郭天敘贊許道。
老九恭敬地磕了個頭，諂媚的說道。
“能為二公子效力是屬下的榮幸，屬下潛伏了五年，不就是為了給郭天霸這致命一擊嗎！”
“很好！”郭天敘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么，眼中厲色一閃，“他手下的十三太保和那支還算精銳的霸王衛(wèi)，你都處理干凈了？”
老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二公子放心。十三太保那日吃了小的準備的‘慶功宴’，此刻他們早已在黃泉路上等著他們的主子了。
至于霸王衛(wèi)……奴才利用郭天霸之前的印信，偽造了一道緊急軍令，將他們調(diào)往了邊境‘協(xié)防’，此刻早已遠離王都數(shù)百里，絕無可能能聽到王都消息，郭天霸如今，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妙！妙極！”
郭天敘撫掌大笑，心中最后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最大的競爭對手徹底失勢，連爪牙都被剪除干凈。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至高無上的王座在向他招手了。
“看來，本公子是時候……準備準備繼位大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
另一邊，郭天霸狀若瘋癲地沖出霸王府被潑滿了糞水的大門，赤著雙腳，披頭散發(fā)，雙目赤紅。
他一路狂奔，直撲王宮。
“開門！給老子開門！我是三公子郭天霸！誰敢廢我？！父王已薨，爾等安敢僭越！”
他對著緊閉的宮門嘶聲咆哮，用拳頭瘋狂捶打著厚重的宮門，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宮墻上，守衛(wèi)的內(nèi)衛(wèi)將領(lǐng)冷冷地看著下面這個狀如乞丐的瘋子，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冰冷。
“郭天霸，你已被宗室、百官及兩位公子聯(lián)署廢黜，貶為庶民！王宮重地，豈容庶民咆哮沖撞？速速離去，否則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哈哈哈！來啊！殺了我啊！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篡逆之輩！”
郭天霸狂笑著，更加用力地撞擊宮門，仿佛要將滿腔的怨毒和不甘都發(fā)泄在這冰冷的大門之上。
“放箭！”
墻頭將領(lǐng)一聲令下。
嗖！嗖！嗖！
數(shù)支羽箭精準地射在郭天霸腳前尺許的地面上，深深釘入石板，箭尾猶自顫動，發(fā)出嗡嗡的警示聲。
冰冷的殺意和現(xiàn)實讓郭天霸的瘋狂為之一滯。
他死死盯著那幾支箭，又抬頭看向?qū)m墻上林立的弓弩和冷漠的面孔，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曾經(jīng)視為家奴的內(nèi)衛(wèi)如此對待。
“好！好！你們給我等著！”
郭天霸咬牙切齒，怨毒地剜了一眼宮墻，轉(zhuǎn)身踉蹌著離開。
他下一個目標，是世子郭天麟的府邸。
世子府邸外戒備森嚴。
郭天霸尚未靠近，就被護衛(wèi)攔住。
“站住！何人擅闖世子府？”
“滾開！老子是郭天霸！我要見郭天麟！”
郭天霸怒喝。
護衛(wèi)們面面相覷，顯然認出了這個“名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警惕。
這時張老狗從門內(nèi)走出，皮笑肉不笑地道。
“喲，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前·三公子啊。世子殿下日理萬機，豈是庶民想見就見的？殿下有令，念在往日兄弟情分，賞你十兩銀子，讓你速速離去，莫要在此丟人現(xiàn)眼！”
說完，張老狗將一個錢袋隨意地丟在郭天霸腳邊。
那輕蔑的語氣，那如同打發(fā)乞丐的姿態(tài)，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郭天霸心上。
“郭天麟！你這個偽君子！小人！你給我出來！”
郭天霸怒吼著想要沖進去，卻被護衛(wèi)們粗暴地推搡開來，狼狽地摔倒在地。
“再敢聒噪，打斷你的狗腿！”
護衛(wèi)厲聲呵斥。
郭天霸從地上爬起，滿身塵土，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