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別忘了，我朵顏，才是經天山大會，由各部首領共同推舉，得到長生天認可的大汗！只要我們兵臨城下，揭穿莫度的謊言，讓兩大汗國看清誰才是漠北正統，他們豈會甘心為一個小人所利用？即便要戰……”
朵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經歷血火淬煉后的無畏。
“我漠北勇士，難道還怕了兩個分支出去的汗國不成？整合各部之力，我們未必不能與之一戰！當務之急，是盡快出兵，在敵人完全聯合之前，掌握主動！”
朵顏的冷靜和霸氣感染了眾人。
是啊，朵顏汗的勇武和智慧他們是親眼所見的！
當初強如大夏，都差點被朵顏汗打下來了，莫度不過是跳梁小丑，兩大汗國也未必會真心助他。
想到此處，恐慌漸消，戰意重新凝聚。
“謹遵大汗之命！”
“打下哈拉和林，救出吉利汗！”
眾人再次齊聲怒吼，決心更加堅定。
會議結束后，各部首領立刻返回營地，緊急調兵遣將，準備隨朵顏汗遠征祖庭。
……
……
……
就在朵顏于漠北草原確立汗位，決心劍指哈拉和林的同時，萬里之外的大夏京城，宰相府內，此刻卻是一片山雨欲來的壓抑景象。
自從夏龍淵被控制之后，朝會徹底停擺。
反倒是宰相府，儼然已經成了大夏的小朝廷。
如今的相府往來皆是梁堅心腹，六部事務幾乎皆在此處決斷。
然而今日，相府書房內的氣氛卻格外的凝重。
梁堅一身紫色宰相常服，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剛由加急快馬送來的密報，他的指節因為過于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那雙平日里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跳動著幾乎難以抑制的殺意。
下方垂手侍立的群臣個個屏息凝神，冷汗浸濕了內衫。
他們雖不知密報內容，但能讓梁相散發如此恐怖殺意，定是發生了天大的禍事。
這一刻，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良久，梁堅才緩緩抬頭，聲音沙啞地揮了揮手。
“禮部尚書，吏部尚書，虎賁將軍，周御史……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沒有被點到名字的官員都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轉眼就只剩下了十數名梁黨的核心黨羽。
等到眾人退下，梁堅這才對侍立在側的梁少為示意。
“將這封急報念給諸位大人聽聽。”
“是！”梁少為恭敬上前，接過密報。
只不過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急忙難以置信地看向梁堅。
“相父，這……”
“念！”梁堅冷冷的說道。
在梁堅冰冷的注視下，梁少為只得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念出了上面堪稱石破天驚的消息。
“楊凡抗旨不遵，楚國……已被楊凡攻滅。前去阻止楊凡的梁少杰將軍……同樣戰死沙場。楊凡……已攜大勝之師，返回兗州……”
短短幾句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書房內。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不久前還被他們視為紈绔廢物、可以隨意拿捏的燕王世子，竟然在短短時間內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他竟然覆滅了號稱天下第一強國的楚國！
這怎么可能？！
楚國可是有十幾萬大軍，還有號稱天下無敵的鐵騎兵的，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攻滅！
難道就因為兗州一戰失敗，楚國就一蹶不振了？
當然楚國滅不滅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楊凡竟然還斬殺了梁相的親侄。
他怎么敢如此大膽的！
就在一群人滿臉震驚的互相交換眼神時，梁堅開口了。
“哼，楊凡小兒，殺我侄兒，如今還在天下廣傳本相意圖篡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謊言，諸位覺得，可不可笑啊？”
梁堅說著抬眸看向眾人。
眾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誹。
楊凡傳的那些東西，有哪一件不對的嗎？
不過當著宰相大人的面，他們可不敢說出這種話來。
相反，他們還一個個都露出了憤然之色。
眾人雖然心知肚明楊凡所言句句屬實，但誰敢說破真相？
只見禮部尚書率先踏出一步，義憤填膺地高聲道。
“楊凡小兒狼子野心，明明是自己想要造反，卻反過來污蔑宰相大人！真是顛倒黑白，無恥之尤！”
“正是！宰相大人忠心為國，日夜操勞，豈容這等黃口小兒肆意誹謗！”吏部尚書連忙附和，聲音激昂卻難掩一絲心虛。
虎賁將軍更是捶胸頓足。
“此等逆賊，不誅不足以平民憤！宰相大人，還請您下令斬殺此僚……”
其他人也紛紛想要表態，不過不等他們開口，梁堅便抬手打斷了他們繼續說下去。
梁堅看著這群人“忠心耿耿”的模樣，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緩緩道。
“不錯，諸位深知我心。如今想要造反的是他楊凡，而非本相。”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只是，此子如今已攻滅楚國，據其疆土，收其降卒，麾下恐有數十萬之眾，其糧草軍械更是不計其數。有如此實力，也難怪他敢公然抗旨，甚至反過來構陷本相。”
他目光掃過下方：“諸位皆是我大夏棟梁，陛下與本相的股肱之臣，如今國難當頭，可有良策為我分憂，為陛下誅此逆賊？”
方才還群情激憤的書房，瞬間鴉雀無聲。
這些人本來就是喜歡投機的墻頭草，論拍馬屁的功夫他們堪稱爐火純青，可真攤上大事，他們一個比一個抓瞎。
一想到楊凡手握數十萬大軍，還攜著覆滅楚國的赫赫兵威，這些人就忍不住兩股戰戰。
若楊凡還是那個他們印象中仗著父輩蔭庇的紈绔世子，那他們自然會爭著在梁相面前表功。
可如今，連楚國都被滅了，梁少杰那般驍勇的少年將軍都敗亡在楊凡手中，誰還敢去對付他。
在場的人，一個個恨不得將頭埋進胸膛里，躲避梁堅那看似平靜，實則暗藏雷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