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凡吼了一嗓子之后，卻沒有立刻追上去，他對著身后揮了揮手，緊接著就見夜色之中，一道黑色洪流快速涌出，很快沒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這支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騎兵本就難以察覺，更別提如今的朝廷軍早已經軍心崩潰，更是注意不到竟有一支隊伍從他們面前堂而皇之的離開了。
而此時，林清月也被巨大的爆炸聲和騷動驚醒，她迅速披甲執銳，率領親兵趕至前線。
當看到己方大軍潰不成軍、自相踐踏的慘狀時，她氣得目眥欲裂，連殺數名逃兵，才勉強收攏住一部分人馬。
她一眼看到正在狼狽后撤的梁少為，以及正在戰場之中從容穿行的楊凡。
看到楊凡那從容不迫的模樣，林清月銀牙幾乎咬碎，挺槍便向著楊凡的方向殺去。
“楊凡，給我死來！”
林清月大吼一聲，轉眼就要沖到楊凡的面前。
可楊凡卻只是微微一笑。
“林將軍，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說著楊凡便淡定的往城里沖去。
看到楊凡要逃，林清月忍不住大吼一聲。
“不許逃，楊凡你這個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就不要逃！”
林清月一邊大吼，一邊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可那些潰逃的士兵宛如潮水一般不斷涌來，擋住了林清月的前進步伐。
林清月憤怒無比，直接揮起長槍，將擋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拍飛。
終于她沖出了手下潰軍的“包圍”，可她看到的只有正在緩緩閉合的城門。
“楊凡，你這無膽鼠類！”
林清月氣得大吼。
可回了城的楊凡根本就不理會她的無能狂怒。
林清月本來還想組織士兵趁夜攻城，可她麾下的這些士兵早已嚇破了膽，而且青州城上也出現了眾多兵馬的身影，見此林清月只得咬牙退去。
待到回營之后，林清月立刻清點損失，結果讓她幾乎吐血。
這一戰，直接被炸死、踩死乃至被楊凡騎兵斬殺的，不過才千余人而已，但混亂中逃散、不知所蹤的兵卒，竟有近兩萬之巨。
兵力折損近半，士氣更是低落谷底。
盛怒之下，林清月將梁少為召來，當場厲聲斥責他擅自行動，損兵折將，按律當斬。
梁少為早已想好托詞，急忙將那名獻計的心腹推出來頂罪。
“清月恕罪！都是這廝蠱惑于我，說他有什么破敵妙計，我一時不察，才……來人啊，將這擾亂軍心的蠢材拖下去砍了！”
“啊，公子不要，公子饒命啊，我都是為了……”
那心腹還想辯解，卻被梁少為的親兵一把捂住口鼻，迅速拖走，片刻后帳外傳來一聲慘叫，便再無聲息。
林清月對梁少為這番撇清責任的表演雖不滿，可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砍了他。
正當此時，一名士兵匆匆來報，稱其在昨夜交戰時撿到一封箭書，封皮上書“林將軍親啟”。
林清月疑惑地接過，展開一看，心中頓時一驚。
這信竟是青州刺史趙文康親筆所寫，其中詳細說明了他們愿意作為內應，打開北門迎接王師，并附上了之后雙方溝通的方式。
梁少為也在一旁看完了箭書內容，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清月，現在你明白了吧？我昨夜之所以秘密領兵冒險攻城，并非是為了獨攬功勞，而是為了接應這些城中義士！”
“我就料想到以楊凡的昏庸，城中必然有人對他不滿，這一次雖付出了些許代價，但能與內應取得聯系，便是值得的！這一切，都在我的謀劃之中啊！”
林清月將信將疑，但梁少為說得信誓旦旦，加之她內心深處仍傾向于相信梁少為并非全然無能，便也信了七八分，隨后她略帶歉意道。
“原來如此，倒是我錯怪少為你了。”
梁少為心中得意，面上卻故作大度。
“無妨，清月你也是一心為公。如今既有內應，之后破城便易如反掌了！”
“嗯！”
林清月點了點頭，隨后便吩咐手下人按照箭書上的聯絡方法去聯絡城中的內應。
……
夜色越發深邃，此時城下的動靜早已消失，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羅勇身披鎧甲，在北門城樓上來回踱步，心情如同這漆黑的夜色，焦躁不安。
城外遠處，隱約還能聽到朝廷大營傳來的混亂聲響，這讓他心頭更加沉重。
又一次慘敗！
這楊凡難道真是天命所歸？我們選擇背叛他，會不會是自取滅亡？
就在他內心動搖，幾乎要被恐懼吞噬之時，突然，城外遠處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并非靜止，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明滅閃爍！
羅勇的心臟猛地一跳，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頭頂！他死死盯著那火光，手指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節奏輕輕敲擊城墻——這是他們之前與朝廷方面約定好的、備用的燈火信號！
對方傳來的信息斷斷續續，但核心意思明確：朝廷已有克制天雷炮之法，此物很快就能送來，而且大軍也很快就能逼近，他們詢問城內情況，約定動手時機。
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羅勇心中的恐慌和疑慮瞬間被狂喜和重新燃起的野心取代。
朝廷還有底牌！
楊凡并非不可戰勝！
他強壓住激動，立刻命親信取來特制的、能調節光亮范圍的燈籠，走到城垛邊，小心翼翼地向著火光傳來的方向，同樣以明暗次數傳遞信息。
“內應已就位，控制北門，只待大軍攻城，便可里應外合，開門獻城！”
遠處的火光再次閃爍，確認了信息。
羅勇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冰涼的城墻上，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親手打開城門，迎接王師，加官進爵的場景。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頭頂更高處的黑暗角落里，一雙冰冷的眼睛，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很快這道身影退去，一切復歸平靜。
……
當林清月確認了城中內應可以配合破城之時，她笑了。
……
與此同時，楊凡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