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能夠廢了拉車的戰馬，這戰車再厲害，也注定只能成為一坨不能移動的鐵疙瘩。
中軍的兩百弓弩手立刻調整角度，集中瞄準戰馬的眼部區域。
可這些戰馬皆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良駒，面對箭矢射來甚至會低頭避開射擊。
加上這些馬兒的身上都包裹著楊凡讓工匠特意打造的輕型鎖子甲，這種鎖子甲將重量降到了最低，而防御功能卻毫不遜色于普通戰甲。
所以就算是上了箭頭的弩箭射在上面也毫無殺傷力，戰馬依舊能鎮定自若地牽引著戰車前行。
而且車陣附近的那兩百輔兵時刻嚴陣以待，一旦有戰馬出現疲態或者受傷，立刻就會有士兵牽馬上前替換，其他人則是舉起盾牌擋在前面，根本不給孟清懷絲毫可乘之機。
孟清懷并未氣餒，他迅速調整戰術，下令預備隊與剩余的輕騎、步卒匯合，結成密集的方陣，試圖以人數優勢將車陣包圍。
“收縮陣型！用長盾抵擋弩箭，鉤鐮槍伺機勾住戰車！”
可戰車的機動性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車陣分散，迂回包抄！”
車陣指揮官一聲令下，五輛戰車瞬間拆分，四匹健馬全力奔馳，戰車如同五只矯健的獵豹，分別朝著方陣的五個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時而穿插，時而折返，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方陣的包圍圈根本無法成型。
而每當方陣試圖收縮防御，戰車便會利用速射弩機進行遠程打擊，密集的箭雨不斷造成“傷亡”。
一旦方陣出現松動，戰車便會立刻沖上前，用鋼鐵撞角威懾，嚇得周圍士卒紛紛避讓，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缺口。
城樓之上，眾官員看得心驚膽戰。
原本以為兩千人對陣兩百人加五輛戰車，必是穩操勝券，可沒想到竟是一邊倒的碾壓。
孟清懷的指揮已經堪稱精妙，戰術布置環環相扣，臨場調整及時果斷，可在戰車的絕對實力面前，所有的指揮都顯得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半個時辰后，演練結束。
孟清懷麾下的兩千兵馬，此刻僅剩不到三百人還能保持陣型，其余皆已“全軍覆沒”。
而車陣一方，僅付出了三十余人“傷亡”的代價，而五輛戰車則完好無損。
孟清懷站在戰場上，望著遠處依舊嚴整的車陣，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
他心中無比清楚，這還是演練，士兵們沒有真正的死亡恐懼，所以也不會出現士氣崩潰的情況。
若是在真實戰場上，面對如此恐怖的戰車，他的軍隊恐怕早已潰不成軍，根本撐不到半個時辰。
想到這里，孟清懷的心中只剩下震撼與折服。
他命人收拾戰場，隨后快步走到楊凡面前，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敬佩。
“王上所研發的戰車果真驚世駭俗！下官……下官五體投地！此車進可攻，退可守，行則迅捷如電，駐則穩如泰山！”
“遠則弩箭連發，近則長槍密布，更有雷霆萬鈞之沖勢，所過之處，宛如泰山崩于前，我想再勇武的士兵面對這種鋼鐵怪物的沖擊，也絕對不敢正面抵抗！此實乃戰場破軍之神器！有如此利器在手，何愁敵軍不退！”
楊凡含笑扶起他。
“很好，那之后就有勞孟刺史為本王訓練戰車兵了，務必要做到讓全軍士卒可以配合戰車，形成對敵軍的碾壓之勢！”
聽到楊凡這么說，孟清懷頓時激動起來。
能夠親自訓練這么一支劃時代的強軍，這簡直是自己天大的榮幸！
這種好事，孟清懷自然不會拒絕。
他重重拱手：“下官領旨！定不辱使命！”
看他如此激動的模樣，楊凡點了點頭，讓他下去自行安排。
其他文臣武將都艷羨的看著孟清懷離去。
將這么一支戰車兵練好了，日后必將青史留名。
這時，那位工坊管事錢方全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臉上帶著忐忑與期待。
“燕王殿下，您看……這‘鐵壁車’，可還符合您的要求？”
楊凡贊許地點點頭。
“做得不錯，遠超本王預期。”
得到肯定，錢方全精神一振，又稟報道。
“王上，屬下斗膽，在打造戰車之余，也制作了大批用上橡膠輪胎的貨車和載人馬車，不僅更輕便，行駛起來也平穩快速了許多，這些新式的車之前就已經投產使用，但還未向燕王殿下請示。”
“此事本王已經知曉。”楊凡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錢方全見狀，又忙示意手下人牽過來一輛裝飾精美華麗的六輪馬車，討好地說道。
“王上，這是屬下特意命人為您打造的座駕，還請王上笑納。”
楊凡看了看那馬車，并未立刻上車，而是目光平靜地轉向錢方全，看似隨意地問道：“錢工頭，你和錢師爺，是什么關系來著？”
錢方全臉色瞬間一白，以為楊凡這是看穿了他和錢師爺的親戚關系，覺得他只是個靠著關系爬上來的小人。
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想要否認，可想了想，錢方全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回……回王上，錢師爺是卑職的堂兄。但卑職能擔任此職，絕非因這層關系，實在是小人自幼便喜好匠造之術，對此道頗有鉆研，所有圖紙、工藝，卑職皆能看懂并能指導改進。”
“卑職堂兄也正是看中卑職這一點，這才舉薦卑職做了這工坊的管事，堂兄絕非舉人唯親之人啊，小人也不是尸位素餐之輩，請燕王殿下明鑒！”
看著錢方全驚惶的模樣，楊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力量。
“舉賢不避親。本王用人，只看能力，不問親疏。只要你確有其才，踏實辦事，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
“不過以后，也不必再做這種特意討好之事了。”
錢方全頓時松了口氣，背后卻已驚出冷汗，連忙拱手。
“是！卑職明白！謝王上教誨！”
“嗯。”楊凡點了點頭，隨后便邁步登上了馬車。
“不錯！”
上車之后，楊凡開口夸贊了一句，隨后便命車夫趕著車往城里走去。